第四十八章（2/2）

“喊我爸管家吧，都这麽喊。”

“那不行。”

赵诚钟呲牙：“你这小孩儿怎麽也这麽一板一眼的，跟我爸一个样。行，那就喊叔，赵叔。”

两人说说笑笑着走过楼梯口，曲慕陶停步，赵诚钟问什麽事。

“刚才离开的车，是虞律师的吧？他好端端地怎麽走了？”

赵诚钟拍拍脑门；“对啊，我本来还想问这事儿呢，一下子给忘了。可能是忙工作去了？不过走得也太匆忙了，少爷都没出来露个面呢……不说这个，走吧，要不要我带你去前面看看阿姨？”

“阿诚，”一位老佣人突然探头喊他，“你过来一下。”

赵诚钟应着，这下没时间带曲慕陶四处转悠了，嘱咐道：“我过去看看，估计很快回来，待会儿就带你去给阿姨上炷香。你在这儿待一会儿，不要乱跑，重要的是太太在二楼，别冲撞了。”说完他故意做了个凶脸：“她很可怕的。”

曲慕陶忍俊不禁，点头表示知道。

赵诚钟跟着老佣人去后厨帮忙搬东西，紧赶慢赶着回来前厅，却没见着人，四处兜了一圈也没找到。他疑惑，这小孩儿去哪了。

曲慕陶的确没有乱跑。他不过捡着客厅那面玻璃窗透来的暗淡的光，还有淅淅沥沥的雨，踏进了阴暗隐蔽的地方。至于这地方为什麽是二楼，那是不好解释的。

他的步伐像猫，轻盈无声，被雨声一掩盖更是难以察觉。走过客房，浅浅的交谈声更清晰了些。他听到姜骆易的声音，这个他白天新交的朋友，温文尔雅，温润如玉，只是装得过了头，野心避过眼珠，沉在了眼底。

他没有停留，往里走一间，两间，最后停在连门板都烧得焦黑的犯罪现场。他没有走近，大概望了眼残局，在屋里佣人觉察异样，出门检查时，敲开了和这房间仅有一墙之隔的客房门。

找到了，他在心里说。

虞伽走后，姜由开始睡觉。他展开棉被从头盖到脚，睡得满头是汗，但并不安稳，外界任何一点动静都能把他吵醒。是以当脸上遮盖物一被拉开，他立刻睁开眼，眼球满是血丝，惊惧地看着那张面孔。

他总觉得这几小时里发生的事都像梦似的，奇怪的是这梦未免过于真实，他梦到虞伽说他们完了。

什麽叫完了，就是分手。

为什麽完了，姜由想不明白，结果虞伽丢给他一打照片。照片里有他，还有一个男孩，这会儿就出现在他跟前，好亲密地问着：“怎麽蒙头睡呢，你都出了好多汗。要不要起来换件衣服？”

曲慕陶收回在他领口试汗湿程度的手，见姜由愣愣的，问：“怎麽了，用这种眼神看我，不认识我了？”

“……”

“外面下雨了，雨势还挺大的。天气预报说最近多有阵雨，不知道到阿姨葬礼那天，能不能转好。”

听到熟悉的称呼，姜由眼神略有松动。他像高山悬崖上试探着朝下伸脚的人：“阿嬷是不是死了？”

“……嗯。”

“外面下雨了？”

“嗯。”

“……虞伽呢？”

曲慕陶看着他：“他走了啊，你忘记了？”

这都不是梦。

姜由起身去浴室洗脸。

他放了一池的水，仔细搓着每根手指，搓干净了换一池，突然把头埋进水池里，紧紧闭着眼睛，脑海里所有混沌模糊的记忆被刺激得鲜明起来。

大约两分钟，他嚯地抬起头，眼睛刺痛睁不开，就像个瞎子似的扶墙出门，朦胧中看到曲慕陶坐在床边翻着一打厚厚的照片。

见他出来，男孩不慌不忙地将那堆东西收拾齐整，照片重新装进信封，信封摆放回床头，然后笑着说道：“你的衣服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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