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2/2)
“不说简单,我也没这麽闲。”姜骆易在沙发上坐下,喊他也坐,赵诚钟恭顺地摇摇头,说这不合规矩。
“这有什麽规矩不规矩的,我只大你几个月,四舍五入我们算一样大,你跟我学管家?行了,现在不兴这套了,坐吧,”姜骆易抖了抖抱枕,“还有啊,你别您啊您的了,我听着别扭,好像我是外客一样。我们小时候可是一起玩儿过的,你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赵诚钟心说你讲的这些话才“外”呢,嘴里却道:“真不能,这坏了规矩,我爸看到又得修理我了。”
姜骆易不再纠缠,又道:“诶对了,我记得我哥的那位,也来了。起火那晚我和我妈去拜祠堂,回来也忙得一团糟,想想只和他打过一次照面,都没聊上几句,他现在人呢?”
“走了。”
“走了?公司有事?”
“大概是吧,我也不好多问。”
“什麽时候走的?”
“可能是昨晚?今早?我也不太确定。”
姜骆易笑了:“你这怎麽什麽都不知道,是不是在骗我啊?”
“这还真没有,”赵诚钟赔笑道,“您也知道少爷那脾气,他把人藏得好好的,几年了都不肯带回来,哪这麽简单就让我套出东西来。您不然去问问我爸?保不齐他一个长辈知道得多些呢。”
耸耸肩,姜骆易站起身:“那就算了,我也就随口问问。你去忙吧。”
“诶。”
赵诚钟直觉有关虞伽的事不好多说,躲过姜骆易一关,不想大爷又来问,这家长可比前者难缠多了,他一个小辈,只能用“不然您去问问我爸”这回答搪塞了所有人。等到老管家察觉自己被不明不白地做了出头鸟,回头对儿子就是一顿收拾。曲慕陶眼睛带笑地旁观。
“爸!您轻点儿行不行,也注意注意您这身老骨头,脆得很呢,当心一崴出事儿了,”赵诚钟以防不测,离父亲足足三米远,“而且我这样也是没办法。你想啊,我要是直接说虞伽回去忙了吧,显得他心大,好像不在意阿姨似的,这多不好啊。何况我嘴笨,脑子也没您灵活,只能推您身上了呗。”
老管家就着曲慕陶的搀扶坐在藤摇椅上,抬起手杖指了指赵诚钟:“我看你就是没脑子!”
赵诚钟腆着脸往前跨了一步:“那您知不知道虞伽去哪儿了,真回去了?后天就是办事的日子,到时家里几位长辈都得来,他也会来吧?”
“用得着你操这份心?人家比你活得有分寸多了,”老管家歇了口气,“应该是回去忙事了吧,我之前问他,他也没有和我多说,只说办事的日子会过来。”
赵诚钟嘟囔:“我就说呢,这时候走,估计是吵架了,不然少爷也不会闷在房里不出来。”
曲慕陶捏着老爷子的肩头,提到自己也有些事要忙,得先回市里一趟。老管家睁开眼,皱眉道:“既然你忙,就不用时常过来了,我看你都是白天过来,晚上回去的,这时间都在路上耽搁了,犯不着。”
“犯得着的,阿姨毕竟很照顾我,我于情于理都得上心啊。”
“知道你孝顺,就是辛苦你了。”
直至葬礼开始前,赵诚钟只见过姜由一回。他看他脸色极差,精神萎靡的,没敢上前多问,想着虞伽来了总会转好,不想葬礼当天,这位天兵神将竟然是最后第二位入场。
虞伽进来的时候,大多数人已经上完了香,只他一位特意在人散后上前点香,恭敬拜祭,退场也安安静静。
赵诚钟见他转身是要进侧屋的样子,刚想抬步跟上,却见有人先了一步——曲慕陶含笑和虞伽说了两句,虞伽轻轻点头,二人便一前一后地从小门出去了。
小门那里是山腰,没个栏杆,这日子得小心些,一不小心,该不会像电影情节似的出事吧。赵诚钟胡思乱想着,朝主屋走去的步子意外停止——灵枢白布后面有一只脚,像是觉察到外界动静,立刻收了回去。
这才是电影情节吧,还他妈是恐怖片。
赵诚钟心里大骂,但没有声张,屏着一口气慢步上前,见里头的“小鬼”似乎丝毫没有察觉有人正在靠近,他壮着胆子撩开一看,险些失声大叫。
那“小鬼”居然是姜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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