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姜由让这痒闹醒，刚一睁眼，便被倒挡在上方的少年面孔吓了一跳。

见他流露惊愕，少年笑得越发恣意：“你不进去找我，怎麽在这儿躺着？”接着手臂一软，就这样倒下来，后脑靠上肩膀，两张面孔近得仅剩厘米。

少年的发丝随风摇摆，擦过面孔的瞬间，姜由顿悟：先前打扰自己的并不是柳枝，而是他。

“怎麽不说话？”少年侧头，嘴唇挨近他的耳朵。

他声音轻轻的，吐息间，姜由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他可能是好奇，便问：“你喷香水了？”

“不是，是不是栀子花的味道？”见他点头，少年闷笑，“那就是了，我们排练用到栀子花，我要靠近它讲台词，身上就沾上了。很刺鼻吗？”

姜由重新闭上眼睛：“没有，很香。”

也许是心理作用，他发觉这股香气飘散得更近了，好似就在鼻端，只要他微微张嘴，就能叼走那片花瓣，一口栀子，留得口齿清甜。

他突然叫道：“曲慕陶。”

“嗯？”

“你不应该叫曲慕陶，”他说，“应该叫曲慕栀。”

曲慕陶停下在他唇边试探观察的动作，滚在一边捧腹大笑，嘲他言语俗气，说是知名填词人，写过诸多或苦或甜的词句，现实又哪儿有半点如鱼得水。

姜由被笑怕了，便没有说自己早已瓶颈近三月，废纸扔了一篓又一篓。他不是填词人，只是一个处理垃圾灵感的清洁工。

曲慕陶笑声渐歇，见姜由状态郁郁不同寻常，就猜他该是灵感枯竭，正烦闷不堪。

太想为他做些什麽，曲慕陶眼珠一转要拉人起来：“你之前说，如果我不要赔偿，就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这话还作数吗？”

他说的是不久前二人在街口发生小事故，姜由许的诺。在那之前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一次学院演出，曲慕陶穿着戏服在人群中穿梭，过拐弯口时一头撞进来人胸膛，抬头一看，模样俊朗的成熟男人，他让这眼把心撞得稀巴烂，都无法确定是谁的过错。

而那场事故就明显多了，姜由疲劳驾驶，把骑脚踏车外出觅食的曲慕陶撞得崴脚破皮，二人一打照面就想起上次意外，姜由内心愧疚，偏偏曲慕陶不要赔偿，干脆许了一个无条件赔偿的承诺。

距离那次意外已经有段时间，姜由原以为曲慕陶早忘了，没想他现在提起。

姜由当然不会矢口否认，刚巧他心情焦躁，手被握着，嘴巴像被细线牵扯着，应下了。同时，他衣兜中的手机屏幕亮了多次，无人察觉，最终息下，再未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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