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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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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伽一怔,快被那双眼里的嘲弄刺得倒退一步,他似乎跌进脚跟后的一处旋涡,在奔流中感受着胸膛被捏压的窒闷。姜由的眼睛实在太有欺骗性,他像看着自己的仇人,眼神冷酷而绝情,迷惑了所有。虞伽觉得自己被抽离了肉体,他只能听到自己今天第一次失控怒道:“别这样看我!”

卑微又可怜的,像角落的一只蛹。

后来,先走开的是姜由,他受了这场争执的苦果,喉咙塞着一口沙,说不出话,便只好要走。

虞伽背对他扶着流理台,犹如疲倦至极地微弓着背,忽然出声:“我没有帮你整理琴房……”

“砰——”

琴房门狠狠合上。

姜由坐回窗边的软椅,这位置是他挪动所有装饰腾出的一小块空间,挤在一面置物架和落地窗之间,往前迈一步就能掉下楼,十八层,用不着刻意头朝地都能死得很稳妥。说得好听,姜由却不会死,他仅仅是喜欢阳光才需要这个位置,如果没有阳光,他就不会靠近。

人是趋利避害,他亦不例外。

察觉嘴唇间空落落的,他在一塌糊涂的琴房里翻找早上剩下的半包烟,轻微受了潮的红万,但任凭他左翻右找,把东西推得乱七八糟也没有找到。

突然,他想到进门前在客厅看到的那包空盒。是了,他拿烟盒写过一句即兴词,又猛划几道,那烟盒上正有乌黑的一片,他一开始没有在意罢了。

他没有烟了,握笔也难,只好坐着发呆。脚尖一点一点,忽然踩到一根琴弦,他捡它起来,伸长去挑搭在钢琴上的外套,手一滑,外套也跟着掉落,跟着口袋里滚出一条银色的照片项链,做工劣质含铜,表面粗糙,缺乏润泽感,姜由没有见过。

他依稀记得自己把这条外套借过谁,或许是那人无意落了东西在口袋里,可具体是谁,他打开项链,端详里边的一张少年笑脸近十分钟,也没能回忆起。

深夜时分,书房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案件整理基本告一段落,虞伽摘下眼镜,揉揉鼻梁,一看时间都过了凌晨一点。他光脚回房,倚在门口,姜由埋在枕头里已经睡着了。

想他浅眠,虞伽便去客房浴室冲澡,上床时也动作很轻,一手伸进脖子和枕头之间的缝隙,想调整姿势叫人睡得更舒服些,却被爱人摇头一挡,不要他碰。

虞伽坐着,趁着床头灯光凝视枕边人,好半天才无声叹气,摸了摸那缕柔软的发尾,倾身在那微汗的后颈落下一吻,他知道他没有睡着,又吻向耳后,轻声说:“晚安。”

姜由趴躺着,他睁着眼睛,沉默地接受了那声晚安。

大约十分钟后,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一亮,他拿到眼前,居然是曲慕陶的简讯。

那小孩传来一张夜景照片,推测位置是在山上,照片中,华灯在下,上半漆黑无光,整座城市光怪陆离,边缘却圆润得好似吞噬了最初的部分。

城市陷入死局——姜由想,随即手心又是一震,曲慕陶说:我在山上,风景很漂亮,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你来一次。我的项链落在你外套口袋里了,下次见面还给我吧。以及,十个承诺,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

姜由总算记起,那是曲慕陶的毕业大戏,他像第一次那样,一身戏服留着残妆,犹如一只轻盈的蝴蝶撞向南墙,一下扑进转弯口陌生人的怀里,抬头的模样却清纯无害。

我好冷呀,可以把你的外套借给我吗?蝴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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