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因为一个小插曲，曲慕陶跟在边上一言不发，实际是他心头风浪翻涌，生怕自己多靠近一厘米就要被席卷吞噬。

姜由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照指示弯腰走进那间地下酒吧，却在门口被侍应生拦下，要求检查证件。平生第一次进酒吧被拦，还是被怀疑身份的原因，姜由莫名。

侍应生解释：“您没有问题，是您身后的先生。先生您好，不好意思，请您出示证件。”

想到一些酒吧不招待未成年人，看样子是把曲慕陶看作未成年了。

姜由透过酒吧门后音乐的光，打量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男孩。或许是侍应生的提醒叫他意识到，这个男孩的确是很显小的，一米七五，衬衣牛仔裤，衬得人纤瘦干净，仅是他现在能清晰看见的鼻尖嘴唇，还有细长的半截脖颈，都柔软得像朵花。那是属于少年人的柔软，带着勃勃的坚韧的生机，是暗夜中滞留的春。

而他之所以到现在才意识到，多半是早前让少年的狡黠晃花了眼，那是一个少年人没错，但也是一个狡猾得令人难以生厌的少年人。姜由默认这点。

和姜由的镇定不同，听闻这个要求，曲慕陶有些愕然，从背包里取出证件时还在念叨：“我成年啦，我样子也不像未成年人啊，之前来的几回都没人查呢……对吧你看，我都大四快毕业了，货真价实的成年人。”

侍应生归还证件，极抱歉地说：“对不起先生，请进，祝您和您的朋友玩得开心。”

曲慕陶微抬着下巴骄矜道谢，接着往下跳一格台阶，和姜由只差一阶，借着这高度附在他耳边说：“天啊，他们是我成年以来第一个说我像未成年要查证件的地方了。”

姜由听看皆在心里，想他人怀疑检查没错，曲慕陶是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也是事实，只是他跳台阶的动作着实太不像成年人，抱怨也是向家长告状，叫他只是穿着大人衣裳，心里头却还住着一个蹦跳尖叫的小孩。

曲慕陶显然不是第一回来这家地下酒吧，他轻车熟路地带姜由在形似防空洞的狭窄空间中穿梭，最后占领一处视野广阔的圆台座位，右边是棱角分明的石墙，往左侧便是酒吧内部的舞台，舞台边有一支三人小乐队正在交谈准备。

背景爵士的声源近在耳边，曲慕陶不得不靠上姜由的胳膊，微偏着头，伸长脖子去说话，最好的话，还要避免嘴唇在刹那的速度变更中吻上那只耳朵。

姜由看着他，见他无意擦过自己耳朵的嘴唇像欲绽的花，含着晨露，他听到这朵花问：“你喝了酒还可以开车吗？”

曲慕陶点了鸡尾酒，他和这边的调酒师相识，两人在吧台简单寒暄，姜由隔着人群，敏感觉察他们往这望了一眼，随后曲慕陶回来，笑着告诉他：“待会儿有萨克斯手过来演出呢，听说是……”

“打扰，先生，”眼底遽然投下一片阴影，一位陌生的英俊男人手扶姜由背后椅背，靠近了低笑着问，“请问我是否有幸请您喝一杯酒？”

姜由微微皱眉。

“无幸喔，”曲慕陶一手托腮，笑盈盈地截断对话，眼睛直视那人，手摆在桌面上，小拇指偷偷勾了勾姜由的右手小拇指，“他晚上要送我回家，不能喝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