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2/2）

「我是三年生今吉翔一，听说学妹的摸底考全科满分呢。」那个男生看过来。

「凑巧而已，学长好，我是佐仓咲。」她皱着眉头，心想打招呼真麻烦，而且这家伙为什么要说关西腔。

那个女生也开口道：「终于见到你真人了，我是二年生向井丽奈，女篮一军经理，佐仓你比杂志资料上看起来还要高呢。」

「因为那是中一时候的资料。」佐仓咲真的不想应付前辈。

「今吉隊長，佐倉就是女籃的奇跡的世代哦，非——常厲害的。」向井笑着对今吉说。

这个学姐的性格看起来和桃井有点像，佐仓撇了撇嘴，然后看了一眼这个戴着眼镜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今吉翔一。

——啧，这个人就是队长吗，管不住青峰那家伙吧。

「哦——」今吉点点头，「这样啊。」

等到新生代表发言，她扭了扭脖子，什么稿子都没带就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开口：「咳，桐皇的各位，我是今年的新生代表，一年D组佐仓咲。」

台下开始有阵阵骚动声，她皱了皱眉头，忍住不要翻白眼，然后继续讲，「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要站在这里代表所有一年级发言，我想各位也不会见得有多愿意听。学习上我没什么期许，没有用过功，理当让更刻苦的人来说，待人处事上我也很不擅长，更是处处树敌，应该有更有经验的人来讲，但是有机会站在这里的话，我只谈一个词吧。」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孤独。年少时会感觉孤单，可以是因为沮丧，因为失去好友，因为失去自己所拥有的任何一切，这些都很正常。它会悄无声息地来，但也许会拖着最沉重的脚步从你身上碾过去。」

「觉得无力想要放弃是正常的，也是被允许的，因为年轻允许了人有走弯路做错事的机会。当然了会走弯路至少证明你在走路，而不是停下来。」

「福克纳在书里写，『没有人能够告诉你，事先警示你，为了继续活下去该怎么对付。你明白吗，这就是孤独。你必须独自对付，孤独就像电荷一样，你能承受一定数量而不致失去。』所以其实这种无力感，也是孤独。我们不可能逃离它，让它留在身边，也不代表人就在痛苦。」佐仓的嗓音有点天生的沙哑，却意外的很透彻干净。

「不可逃避的，就是孤独。即便相伴一生，也不会毁掉一个人的也是孤独。我在这里说这个，不是因为我不害怕孤独，恰恰是因为我在恐惧它。恐惧证明了人在抬头面对它，否则并不会看到它的可怕。」

「接下来的三年，台下的各位即便恐惧发抖，也不必感觉绝望。当我们都处在孤独中时，孤独中的所有人都不是独自的。那么，期待未来我们将共同度过的时间，谢谢大家。」

青峰愣着看那个在台上泰然自若的她，原来佐仓咲比看起来的不靠谱要靠谱很多吧。

她微微躬身，从舞台侧面下了台。

台下的学生们开始猛烈地鼓掌，小西凉介看着那个有些像是不良的佐仓咲，突然有点感觉自己好像也并不是碰上了什么不好相处的人。

开学典礼结束以后，向井留下收拾东西，今吉和佐仓就正好同路回教学楼，佐仓一出礼堂就伸手扯掉自己的领结，解开了最上面的三个纽扣。见到今吉看着自己的眼神，开口道：「今吉学长，学生会不管风纪吧，我刚刚也没听你说你是风纪委。」

「沒有，只是像佐仓你这样在开学典礼发言的人比较少见而已。」今吉微笑着，很难想象一开口就透露着相当的不良气息的女生能讲出刚刚的话。

「那是今天在地铁上临时现编的，我不是什么优等生，有眼看的也都知道，学校只是看分数说话，估计以后也不会来烦我，」她手插在上衣口袋里，「老娘来桐皇只想做三件事，打球、睡觉和赢比赛。」

「那就期待你的表现了。」今吉想着今年女队大概是要进一个不得了的新人。

「嘛……」她指着自己班门口，「走了。」

她看青峰正趴在桌子上低头看抽屉里的杂志，然后切了一声坐下来说：「啧，你也真是一秒不闲着。」

「要你管。」青峰没抬头。

坐在她前面那个浅色头发的男孩转过身来，把一张表格递给佐仓，整个人颤抖着，眼睛里不知道是不是有泪光，小心翼翼开口说：「对不起，佐……佐仓同学，班……班长工藤要下午放学前把社团申请表交上去，刚刚你先……先离开教室了没拿到，这么对不起，对不起。」

「哦，」她接过來，「说这么多对不起干嘛，你又没做错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那家伙还在点头道歉。

「……」佐仓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开口，「喂，你叫什么？」

「樱井良，对不起！」他还继续说。

「良，姐姐不是坏人，你再这么说对不起，别人就要把我看成恶魔了。」她看向他的眼睛。

「对不起！」樱井低下头。

——算了，你贏了。

佐仓不说话了，开始低头填申请。身边的青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教室，她撇了撇嘴，多半是找地方睡觉去了吧。

「喂，良。」她叫了一声，「帮我给工藤。」樱井转身双手拿过表，看着她的眼神不敢再说对不起。

第一天本来就不上课，午休之后社团会开始招新，这会儿班上人也都在七嘴八舌聊着天，佐仓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拉开后门沿着楼梯往顶楼走。

「滚过去一点。」順著梯子爬上去的佐倉看到頭枕在雙臂上把雜誌蓋在臉上整個人躺在並不寬敞的平台中央上的青峰，這麼開口說著。

青峰沒理她。

佐倉皺眉頭偏過頭：「切。」背对着他躺下來，「说好的共享呢，自己一个人占了这么多。」

「烦死了你这个女人。」青峰把杂志拿掉，然后伸出手托住她的头，让她翻过身枕在自己的臂弯里，他的手便正好放在了她的腰上。

「喂，你……」佐仓的脸贴着他练得健壮的胸肌上，抬眼能看到青峰棱角分明的下颚线，他抱着自己腰的手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放着而已。

「别废话，睡觉。」青峰打断她，其实脸上已经红了一片。

——妈的，她的腰好细。

佐仓皱了皱眉又舒展开，然后轻轻闭上眼，刚刚握紧的拳头也松开，青峰的大臂很实在，睡起来很舒服，很快整个人就放松下来，安心睡着了。

青峰感受到怀里的人平和的呼吸，知道她又一次没有防备地睡着了，也伴着温和的春风和风中卷来的花瓣香气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