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我心上人。”(2/2)
祁声犹豫了半天,还是自己断了要买的心思。倒是沈知文一晚上情绪挺高昂,对这个活计实在感兴趣,想买下这块怀表。结果祁声还是手忙脚乱地给拦了下来,又觉得自己纠结许久没买东西,浪费店主时间不大好,便干脆掏钱随便买了几件木雕小玩意儿,猫猫狗狗的,被姑娘细心地塞进一个褐色的小布袋子里。他接过布袋子攥着,另一只手直接把沈知文给拉走了。
沈知文笑着没说什么,顺着祁声的脾气让他拉着,路过一家生意挺好的面馆时还是把人拽了进去。他点了两碗面,没有海鲜没有辣味儿,朴实无华的两碗牛肉面,上来的时候还挺贴心地往祁声碗里多夹了两片牛肉:“多吃点儿长肉,看着也好看。”
祁声从一片雾气蒸腾里抬起眼看他,语气平平:“嫌我?”
“不嫌,”沈知文没想到祁声在这种事儿上还能呛他一口,有点儿新奇又有点儿高兴,“刚刚吃完那么大一串糖葫芦,不腻?”
祁声摇了摇头:“还行。”
沈知文喝了口汤:“怎么这么喜欢吃甜的?”
“也不是经常吃,”祁声眼睫颤了颤,“心情不好才多吃一点儿。不然牙齿不好。”
沈知文笑了一声:“那之前排练那几次,我和钟淮在上面对戏,你在下面吃那么多饼干糖果,是不是也是心情不好?”
祁声没料到沈知文能看见他的小动作,遮遮掩掩地去拿旁边的酱料瓶,死不承认:“……不是。”
沈知文出声提醒他:“你拿的是醋。”
祁声手一抖,面色偏偏如常:“我要的就是醋。”
沈知文不拆穿他,吃了几口面,换了个话题:“对了,秦木说钟淮没出戏,心理可能会有点儿问题。到时候要不要去看看他,带他去看个医生?”
“……我无所谓,”祁声微蹙起眉,“我还以为没出戏这事儿挺少见的,他严不严重?”
沈知文耸了耸肩:“过两天去看看吧,情况太差的话得找医生……不过他怎么入戏这么严重?”
“章澈喜欢宋秋宁,”祁声咬着筷子,含含糊糊地,“……他也喜欢你。”
沈知文眼眸深邃,只看着祁声:“我喜欢谁你知道就行了,你管别人干什么。”
“……那你还打算买怀表干什么,”祁声突然提起这茬儿,声音也有些闷,“不是要送给钟淮?”
沈知文发愣:“我送给他做什么?”
“……戏里不是你们俩的信物吗,”祁声越说心里越堵得慌,“我以为你打算学着话剧里的,拿怀表哄他……”
“……”
沈知文气得差点儿摔碗,又有点儿无奈:“你是不是跟我在一起了,还想着当月老,替我和别人搭红线呢?”
祁声被噎得不知道回什么,只能又拿过旁边的酱料瓶,语气生硬:“上次你不也是说要答应钟淮——”
沈知文直接抢过他手里的酱料:“醋放多了!”
祁声没辙,低头喝了一口热汤,酸得呛人,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吃完。沈知文吃得比他快,像是要急着做什么事儿,吃完放下筷子,摸了摸祁声的脑袋:“我出去一会儿,单我买了,吃完在门口等我。”
祁声僵着脸应了一声,以为对方生了气,要出去走一走缓和心情。他靠在椅背上,翻来覆去地想,也开始觉得自己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提起钟淮这茬儿简直不厚道,直接把人给气走了。
但他在KTV听到秦木对沈知文说钟淮的事儿,沈知文起身要走时,他到底是慌了。
所以他才慌不择路地用歌诉情,也不顾对方听不听得懂,不管其他人能不能发现其中的不对劲儿,他唱完了,满腔沉重又无法克制的情意便算是交付到沈知文手里了。
钟淮是埋在他心里的一根刺,不致命,却还是会让他思绪太杂乱,伤筋动骨的,让他好好去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要逃避躲闪。
他吃完酸得够呛的面,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便走出了门口。一出门,便正好看见沈知文朝他这里跑过来,脸上隐隐有些笑意,却在站到祁声面前时,还是刻意地敛了敛,让祁声不由得心里发紧。
两个人打的回了学校,宿舍楼挨着,没必要送过来又送回去的。气闷了一晚上的祁声正犹豫着要不要和沈知文道个歉,结果刚走到宿舍旁边的小路,沈知文一把拽过他的手,直接将人揽到了宿舍背面无人踏至的树影偏僻处。
祁声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环住沈知文的腰身:“你干什么……”
“不想放你回去,”沈知文见旁边没人,便大着胆子吻上了祁声的唇,厮磨了好一阵儿,“明天有没有课?”
祁声想了一会儿:“早上有一节的。”
沈知文一挑眉:“又想骗我?”
祁声无奈地瞥他一眼:“没骗你……单周周一上午都有一节课,你要是还不信可以去问秦木。”
“不问了,”沈知文亲了亲祁声的发顶,“祁声,要不要我明天陪你去上课?”
祁声一惊,赶紧拍了一下他的肩:“发什么神经,教授又不认得你,到时候你怎么说?”
沈知文的坏心思张口就来:“祁声男朋友。”
“……你真是,”祁声被这个称呼闹得心神一晃,脑袋靠在沈知文的肩上蹭了蹭,“要不要脸?”
“都把人哄到手了,还要脸干什么。”沈知文笑了笑,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不闹你了。那你就一节课?”
祁声轻轻点头:“嗯。”
“那我早上过来陪你去趟教学楼,”沈知文笑了笑,“正好我也有事儿要去一趟。”
“……随你。”祁声窝在沈知文的怀里,温暖得让他不想动弹,甚至连宿舍也不想回了,在这儿站一晚上都可以。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眼里盛着闪烁的光,说:“那什么……我刚刚不该提钟淮的,对不起啊。”
沈知文根本没生气,但还是端着架子,故意问:“知道错了?”
“那你上次不也是……”祁声的话戛然而止,大概是不想提,“反正我俩半斤八两,打平算了。”
“上次是我不对,但你也不该乱想。”沈知文低下头,滚热的呼吸灼灼地烧着祁声的耳畔,一字一句都叩进心里,“我说过的,我喜欢谁只跟你有关系,从头到尾只有你,听明白了没?”
祁声被他说得浑身不自在,推了他一把,眼神飘忽不敢对上:“……知道了。”
“知道了就回去吧,”沈知文摸了摸祁声有些凉的脸,笑了,“早点儿休息,晚安。”
71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祁声还是有些恍惚,总觉得昨天只是一场可望不可即的梦,一走近便散了。魔怔地洗漱收拾完,他一下楼,看见站在日光下等着他的沈知文时,他有些模糊地确定昨晚缥缈如雾的事儿到底是真的,一笔一刀地镌刻在心底,纹路里都是记忆翻涌。
“不是有课吗,”沈知文自然而然地揽过他的肩,“怎么这么晚才起?不打算吃早饭了?”
祁声怔怔的:“下了课再去吃也是一样的。”
“你这胃也真是受得了。”沈知文啧了一声,顺手将捂得没散一点儿热的豆浆和包子塞进祁声怀里,“吃吧,怕你胃疼。”
祁声愣神,只能抬起手咬了一口包子:“……谢谢。”
沈知文看着他腮帮子鼓着,觉得好玩儿,伸手摸了摸,结果被对方的眼神横了一眼。他淡淡地笑了笑,见祁声要往前快步走,赶紧跟了上去,拦下对方:“哎你等会儿,着什么急,我给你带了个东西。”
祁声抬眼望着他,微皱着眉:“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暖热的手心里当即被放入了一个有些冰凉的物件儿。他心底猛地颤了颤,低头一看,赫然是昨晚在那个小摊儿上,他看上了却没买下来的怀表。
花纹简单,却是含蕴着缠绵难分的情意。再打开表盖,装的正是他的照片。
——是他昨晚着急找着沈知文时,听到他一声喊,回头时身披万里清亮街灯的相片。
天知道沈知文昨晚送了他回宿舍,又一个人跑了好几条街,才找到一家没歇业的照相馆,小心翼翼地将相片印出来,再做裁剪。祁声愣着许久回不过神儿,沈知文又往他手里塞了另一只怀表,也是昨夜悄悄去买回来的,里面是沈知文自己的照片。
沈知文伸手点了点这块怀表:“这块才是你的,另一只装着你的照片,应该归我。”
祁声拿着那两块怀表发怔:“你……什么意思啊?”
沈知文轻轻拿过那只装着祁声相片的怀表,只是笑:“你就是我心上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