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坊异事(四)(2/2)
“直到疼痛席卷而来,我才彻底相信,这不是噩梦,刘掌柜他就是披着人皮的禽兽。我拼命反抗撕咬,挣脱着想跑出去,却被他从黑暗中摸索到了茶壶,用力砸在了我的头上,将我砸得晕死过去。而后他将额头上汩汩往外冒血的我又拖回到床上,继续着兽行。”
“当我昏昏沉沉再次有意识时,已经是被刘掌柜拖到了井边,我想挣扎,但许是额头失血太多,虚弱到使不上力气。想要喊叫,可他见我醒来后就立即伸手捂住了我的嘴,而后将我抬起,沉入到这井中。”
“我太不甘心了,我正是大好年华,却无端被这种禽兽糟蹋,而且我更加放心不下家人,我还病着的娘亲和我那年幼的弟弟该怎么办?我心中有怨又有诸多挂念,割舍不下,便迟迟不肯离去,我很想回家看看,但我太弱了,离不开这口井,就只能借着这井水发泄心中的怨气,彻底弄臭这酒坊里酿造出来的酒。”
“后来那刘掌柜找来了个和尚,我很害怕,躲在井中偷偷窥探,好在那和尚是去了酒窖里,在下面做的法事,我在井中,并未受到影响。大师,我知拿人钱财□□,您是刘掌柜请来的,理应将我降伏。而小女也自知不是您的对手,但我想恳求大师一件事,我原本住的那间房里,床底下有一点碎银子,您能拿去杏落村,捎给我的家人吗?求求您了。”
小桃再也忍不住了,眼巴巴看向南易:“小道士,她这么可怜,你就放过她吧?刘掌柜那么坏,他的银子也不干净,咱们就别拿他的脏钱了。”
南易瞥向小桃,明明是眉目如画的端正相貌,却总是透出几分无赖痞气:“我什么时候说要不放过她了?以小爷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早就从酒坊的怪异之处判断出是怨灵作祟,且心中无恶,那刘掌柜自然脱不了干系,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才一开口就跟他要三百两,且话里话外恐吓他再拖下去情况会更为不妙。他心中有鬼,自是会拼上全部家当也要求我办事。
“我虽不是什么大善之人,但心中自有道义,我定会帮助子舒姑娘的,而那刘掌柜也该受到应有的惩戒。至于我们嘛,好人我们要做,钱,也还是要赚的,小桃,做人有时候不需要那么死板。”
见南易要帮助秦子舒,且心中早已有了盘算,小桃对其印象顿时大为改观:“小道士,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你白日里漫天要价,我还误以为你是死财迷,跟你置气,实在是抱歉。”
南易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无须感到歉意,你心性如同稚子,纯真善良,这都是难能可贵的优点,只是想法上会简单许多,我是不会跟你计较的。”
小桃转了转眼睛:“小道士,你心里一定早就想好了法子是吗?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南易将灯笼放下,铜钱剑也早已收回到腰间,慵懒地抬手伸了个懒腰,又是惯常那般摇晃着手臂,大喇喇甩开肆意的步伐:“夜已经深了,接下来要做的,当然是回房歇息,明日要一觉睡到自然醒。”
小桃提着灯笼,看了看趴在井口的秦子舒,立即抬脚追上:“小道士,那子舒姑娘应该怎么办?”
南易回头,双眼已是惺忪,眼皮都懒得抬:“子舒姑娘,明日我会跟那刘胖子说邪祟已除,让他去酒窖看看那些还未及清理的臭酒是否已经恢复如常,还请你明日稍作配合,待我得了银子,我自会帮你伸冤,也会帮助你见见家人,好让你安心轮回。”
秦子舒从井口飘上来,悬浮在空中,深深弯腰鞠了一躬:“是,小女先行谢过大师恩情,那些酒,我今夜便会让它们变得醇香。”
“如此便好。”南易朝小桃招了招手,“别看了,回房歇息去吧,若是睡不着,你就想想明日赚了银子,该吃些什么好吃的。”
小桃撇撇嘴:“那要看你能分给我多少工钱了,若是太少,我也吃不起好的,还有衣裳钱要抵扣呢。”
南易将双手枕在脑后:“你既然真的体质特殊,能视鬼物,那自是大有用处,工钱绝对少不了你的,那就三七分吧,你三,我七,如何?”
小桃先是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明日能分得的工钱,随后立即点头如小鸡啄米,笑得见眉不见眼:“我能分得三成,已经很满意啦,小道士,你可真好。”
南易晃晃悠悠,不再接话。
小桃跟在后面,看着那走出六亲不认步伐的背影,以前只觉得痞气,现在却是觉得狂傲极了,多看几眼,会忍不住心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