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不知怎的，我心里有点慌，想着有矛盾一定要赶快化解，不能过夜，可是我既不敢大半夜去敲他的门，又不敢打电话，犹豫了半天，只好给他发了条短信道歉。

短信发出去不到五秒钟他的电话就打来了，我诚惶诚恐地接通，等着接受狂风暴雨般的批判，谁知这位少爷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生气了！你喝酒居然不叫我。”

我：……

整个高三上学期，我和李先生都过着一种很荒诞的生活，白天人模人样的，该上课上课，该交作业交作业，晚上下了晚自习就抱着酒瓶在天台上互相吐苦水，一吐就是大半夜。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边说边哭，他只要闭嘴听着就行了，但正因为有他这个合格的倾听者在身边陪着，我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心里除了恐惧和绝望，还多了一种“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的感觉。

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年轻，初生牛犊般桀骜不驯，自尊心和好胜心都极强，绝不肯轻易露怯，彻夜长谈过后还能神采奕奕地结伴去上早自习，在班里各种越传越夸张的流言蜚语里也能同时挺直脊梁，色厉内荏地回击一句：你懂什么？我们是好朋友！

我们的确是很默契的好朋友，相似的地方和互补的地方对应得刚刚好，用我朋友阳阳的话来说，就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谁也插不进去。

但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把李先生当做今生唯一一个知己的同时，他已经因为我们之间这种亲密无间的关系被班主任约谈了好几次。

后来李妈妈跟我讲私房话，说起那段时间的事，特别神秘地朝我眨眼睛：“你不知道吧，当初他姨夫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说这小子倔得像头牛一样，说什么也不肯跟你绝交，连座位都不肯换，非要跟你坐一起，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惊呆了，回到家立刻去找李先生确认，他刚接完一个催我们去拍婚纱照的电话，随手抓了个水杯塞给我：“都快结婚了还翻什么旧账？去给我倒杯水，快渴死了。”

我不接他的茬，一直盯着他看，盯了一会儿他就绷不住了，闭上眼睛揉额头：“是是是，我早就对你图谋不轨了，行了吧？”

我心里一乐，乖乖倒了杯水给他，又说起晚上回他爸妈那边吃饭的事：“阿姨说今天做卤牛肉，我们早点过去吧。”

“不去了。”某人羞愤地放下杯子，又开始耍少爷脾气，“今天在家吃，我要吃上海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