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可是刘老师只叫我自由发挥,没给我定什么标准,我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啊,我哪知道她们会这么……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烦躁地抱住头,有点词穷了。
李先生继续循循善诱:“刘老师把你放在那个位置上,是因为他觉得你有能力做一个榜样,让社不是没有人才,全校那么多人看你的文章,你也应该要为自己写的东西负责任。”
“我不喜欢负责任。”
这并非赌气,而是我的真心话,我是标准的逃避型人格。
“那可不行。”李先生歪着嘴角冲我笑,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迷人,“你随便一写就带坏那么多小朋友,总要收拾烂摊子吧?”
我无言以对,蹲在地上哀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就想单纯的秀个恩爱啊!”
“我知道。”他摸摸我的头,“可是有些话你不用那么大张旗鼓地说出来,我一样能感受到。”
说完这句话,他就拖着我直奔学校的小卖部,把店里所有的棒棒糖全买下来,装了满满两个塑料袋。
提问:“买这么多糖干什么?”
回答:“帮你收拾烂摊子。”
每周星期四下午文学社全体成员都要召开例行会议,本着“负责任”的态度,那天我一下课就赶过去旁听,李先生也破天荒跟着我去了,手里还拎着两袋棒棒糖。
我本来都计划好了,不能打扰他们开会,等会议进行到一半再偷偷溜进去,等到快散会的时候上去道个歉,安抚好那些等专栏的人,就可以正式退休了,可是李先生这家伙偏要搞破坏,不由分说直接把我拉进活动室,还很厚脸皮地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
其他人不知道我会突然过来,更没想到我会带着文章里的“L先生”一起来,原本严肃的会议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周围全是七嘴八舌的讨论声,还有几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学妹过来打招呼,其中就包括可怜的新社长。
“学姐,你怎么来了?我们上周的工作没做好吗?”她一脸的诚惶诚恐。
我疯狂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回来看看,你继续开会吧,别管我。”
她看了看我身边的李先生,想说点什么又忍住了,然后愣愣地走回台上交待下周的工作,其他人也慢慢安静下来。
我这才有空去瞪李先生:“你来干嘛?看把人家吓的。”
“过来给你撑场子啊。”他一点外来人员的自觉都没有,伸长脖子朝周围看了一圈,“这么多人,也不知道够不够。”
听了这话,我好像有点明白他要做什么了,心里一甜,也就不再多说,按着他的脑袋专心听人家开会。
很久很久以后,我都还记得这场不怎么顺利的集体会议。
新社长在上面发言,其他部长和成员低头记笔记,我和李先生并排坐在下面,两只手悄悄握在一起,手心全是潮湿的汗水,窗外是越逼越近的寒冬,我们的心里却暖意融融。
会议进行到尾声,李先生长长出了一口气,一手牵着还在发愣的我,一手拎着他带来的两袋棒棒糖,从第一排的第一个座位开始一颗一颗把糖发下去,一边发一边说:“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XX的专栏以后就不写了,谢谢你们这么支持她,这是她的一点心意,条件有限,买不了什么好东西,你们多担待。”
饶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一刻,我的眼睛还是忍不住有点湿湿的。
我的固执,我的不懂事,我对这个社团的不舍,我那种复杂矛盾的心理,他全都看在眼里,也全都理解,所以,那些我想做却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事,他先替我做了。
从进入社团,到真正与它告别,我总共用了两年的时间,这期间我写了很多阴沉尖刻的文章,也写了很多甜蜜到肉麻的句子,借此收获到一些赞赏和肯定,也多了一些忧虑和烦恼,最后的最后,李先生用一颗糖做答谢,为我这两年悲喜交加的时光划下了一个带着甜味的句号。
那不是我的心意,而是他的,那颗糖或许很廉价,很普通,可他的心意绝对是闪闪发光,价值连城的。
在其他人的祝福声里,我和李先生发完糖就火速撤退了,去吃晚饭的路上,他的手还抖个不停,我笑着打趣他:“紧张就别搞这种大动作嘛。”
他报复性地把手心的汗全蹭到我衣服上,嘴里低低骂着:“你不是喜欢出风头吗,让你出个够好了。”
我弯腰躲开他的手,老大不乐意地争辩:“我不是喜欢出风头,我是喜欢你。”
他愣了一下,一把把我扯回来:“瞎说什么大实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