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活着（2/2）

比如说，死亡。

因为他死了，梁暮一定会记得他的。

陈断离一路杀进皇宫，待到尸横遍野之时，他忽然看见角落里有一角嫣红的衣裙布料。

他提着剑走过去，拉开倒下的门一看，大抵是个西凉王的妃子，二十余岁的模样。

她忽然看见陈断离，立即跪在他面前，嘴里说着陈断离听不懂的话。许是看见陈断离毫无动容，女子才换了语气：“求求你别杀我……我，我是东亡人……被，被西凉王掳来的。”

陈断离扯下了自己被女子攥紧的衣袍。

“求求你了，呜……”

陈断离看了一眼这女子，调头便离开了。

那一天晚上，陈断离还未能离开西凉王宫，就被人层层围起来了。

大街上出现了许多人，看着那辆明黄色的马车上下来了一个人，所有人都齐刷刷跪了下来。

天子亲临。

只是陈断离不知道围剿他的人是谁，拿着剑抵在大殿的门后，打算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刚刚放走的女子又回头来找他，犹犹豫豫半天才道：“我知道有别的地方可以走。”

刚刚她只是来不及逃跑。

“我不信你。”陈断离衣襟上染了血，腥味浓重，极其容易留下味道，何况，这怎么走？

陈断离领着御林军进了西凉王宫，发现这地方早已血流漂橹，死尸成冢。

陈断离身边还带着一群将士，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直到陈断离好像借着夜色，看见了一个身影。

他能就着模糊的这一眼就能确定，那是陈断离。

陈断离扶着门框愣了一会，吩咐：“你们就留在此地。”言罢，他便出了门，往宫阶下走。

陈断离身上穿的黑披风已经有点破了，手臂和脸上不可避免沾了鲜血，就连剑刃上也结满血痂。

天上繁星点点，陈断离抬头能看见那张少年俊逸的脸庞，虽然周围都是他罪孽的证明。

“臣叩见皇上。”陈断离走至梁暮面前，梁暮笑了笑，“爱卿辛苦了。”

陈断离一下惊讶了，独自来灭西凉皇族，后来也只是他一个人的主意。陈断离清楚梁暮一开始把这任务交于南殇王的目的就是避免别人说他是暴君

怎么……如今反倒自己承认了呢？

“爱卿替朕分忧，可想，要什么赏赐？”

这下梁暮身边的大臣都知道了梁暮的目的，不禁心里唾弃，觉得这个帝王，小肚鸡肠，心狠手辣。

“不想。”

“既然这西凉，群龙无首，那么，就交给爱卿吧。”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皇上！请收回成命。”

“你先随朕回东亡。”

皇帝最后留了几个大臣下来收拾西凉的烂摊子。

在回东亡的路上，梁暮冷着脸问陈断离：“相逢，可还记得年前你答应过我什么？”

“好好活着。”

“下次，勿要再冒险。”梁暮知晓陈断离死在南殇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灭了西凉王。

没想到并没要到他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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