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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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冉手指点在玻璃面上，轻声询问：“后来呢？”轻得像是怕打破一个易碎的梦境。
“后来？”老板重复了一遍，将杯子拿出来摆好，“后来他每周都来一趟，雷打不动一杯焦糖玛奇朵，然后往里加两块糖。我又不是不看比赛，春季赛一开始我能不知道他是谁？打ADC，焦糖玛奇朵，还加糖，看不出跟你萧冉有鬼就怪了！”老板抽出一边的毛巾狠狠抽在桌面上，“加糖、加糖、有那么苦么一个两个都躲着我加糖！我的咖啡明明那么纯洁优雅都是被你们玷污了！”
萧冉：“……您冷静一点。”
老板气哼哼地拉开高脚椅坐下，也不干活了：“尤其是小单，我问他是不是苦，他还说太甜了——甜还加糖加个几把我祝他下路对线被压团战被秒八秒走位一秒输出——最后说是为了追随一个人的脚步，把他经历过的时间再走一遍，我说那你得喝三年才能换到拿铁。”
萧冉摸了摸鼻子。
“他就回答了我一个‘嗯’。一个！‘嗯’！这个人到底是有多不会聊天！”老板一边吐槽一边干活，“太糟心了！”
萧冉深有同感：“太糟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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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Ohoh?????
如果又像傻瓜一样
Ohoh?????
痛哭流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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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春风会传达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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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我说不出来，也不知道是哪种喜欢——”老板整理好柜台起身，“或许是爱情，或许不是，他给我的感觉就是追逐，不停地不停地奔跑，用尽全力想去触碰你的衣角。我之前说，再亲密的人也会因为种种原因逐渐远离——更何况本就无所交集的你们——而他只是为了不被你抛下，就已经竭尽全力。”
萧冉直视老板的眼睛：“您跟我说这些，是在劝我吗？”
老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不，只是不想有遗憾。不管是我的，还是别人的。总有些心意无法说出口，当事人也并不想多说。可传达不出去的心意就永远不会被注意到，于旁观者而言总是有些遗憾的，然后多管闲事的配角便有了出场的机会。”
“你的想法，是你自己的事，你的人生也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老板拿了抹布出来擦桌椅，抹去上头的浮灰，“年轻人想法多，本事大，是好事。年纪轻轻出来打职业，谁都不容易，也不存在什么谁比谁更累更辛苦的说法。”
“——也并不是所有的付出，都会收到回报，”老板叹了口气，“这一点，我相信小单比我更清楚明白。他只是每周都来这里，喝你曾经喜欢过的饮料，试着去感受你过去的人生，同时卑微而谨慎地，期待你的来临，再一点点靠近。”
“DN基地离这里，要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一来一回五个小时，跨越整个大上海。”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也同样清楚，自己于他人的故事里，只是个配角。作为旁观者，说出事实已经是他能给予的最大帮助。
“我知道了，”萧冉语气平平，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钱给您搁这了，下次来希望能知道您新店的地址。”
老板模模糊糊笑了一声，背对着萧冉，没从地上站起来，：“哪来的新店呀！”
“那小子骗你的！”灯光将他蜷成一团的阴影拉长，仿佛一个巨大的、深色的污迹，暴露在光明之中，“我这店亏本好久啦！入不敷出，下个月就要关门大吉回老家咯！”
他只是不想你伤心罢了。
一个蹩脚的谎言，你还真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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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冉推开玻璃门，风铃叮铃铃地响，摇动了他十数年来所有的记忆。
单烟还站在门外。
青年靠着墙，单腿踩着身后的砖瓦，双手插兜扭头望向他，眸子里的光浮浮沉沉。
他没有说话，可萧冉却似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千言万语。
萧冉站在门口，手按着玻璃，风铃静止，已到高·潮部分音乐声慢慢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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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会再次来到我身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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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花朵心中会绽放花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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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阵寒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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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化我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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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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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会再次降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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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烟跟着一起哼，他不会说韩文，男性的音调也上不去那么高，于是哼的调子也支离破碎断断续续，完全听不出来他在哼什么。
但萧冉听出来了。
“是朴春的《spring》，”单烟低声道，“萧冉，我知道。”
我知道这首歌叫什么。
我知道什么时候你喜欢什么，什么时候又厌之不及。
我不能参与你的过去，也不能扰乱你的现在，但至少，我可以期待有你的未来。
那些我不曾窥见的孤独与痛苦，陪伴与幸福，我都想一一体味一遍。
蛰伏、隐忍、等待。
这些我做的轻车熟路，如果是为你，那就更添一份欣喜。
“我还可以走很久，我还年轻，刚成年，这条路我有勇气也有能力走下去。”
“我可以奋不顾身、拼手抵足。也可以以命相搏、至死方休。”
“所以你能不能，稍微地走慢一点点，等一等我呢？”
青年的神情认真而紧张，他眉头微微蹙起，手在口袋里捏成拳头，眼睛里是闪烁的星光。
他在等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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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冉深吸一口气，掠过青年大踏步向前走去，他的步子飞快，可就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在后面扯着他，他的步伐越来越小，最后跟原地踏步没什么两样。
终于他停下来，转过身朝店里面喊：“老板，我明天再来，我要吃提拉米苏！”
“做咩啊！吔屎啦你！个死衰仔！”老板操着一口不地道的粤语骂道，“提拉米苏没有！爱来不来！”
被骂了一顿的萧冉笑眯眯地倒着走，晚风拂过他颈肩的碎发，橘黄的灯光从背后勾勒他的身形。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天空和亮着灯的小店，还有站在他面前的人。
“明天见。”萧冉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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