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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郑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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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生断了药,整个人都像被抽掉了骨头,浑身乏力,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偶尔想得狠了,简直死的心都有,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再燃一次西岛客的香。

就在他生不如死的时候,西岛客翩然而至。

西岛客这一次不仅带来了郑生盼得望眼欲穿的石散和香粉,同时还把香方和药方都带给了郑生。郑生赶紧贪婪的焚起香,连打香篆都等不及,又匆忙合着酒服下了石散,才长出了一口气,飘飘然的打开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方子。

除了紫石英、白石英、赤石脂之类的石散中都添的东西之外,西岛客的石散里还有一些郑生从没见过的,比如钩玄草、紫服衣等东西。这些郑生看不懂,但他看到最后,有一味药,叫六月活胎。

他依稀觉得不对,再往后看香粉,闻起来优雅勾魂的香料中却加了大量的**、罂粟、烟草,郑生看得心惊肉跳。匆匆翻到最后,他看到一行小字注解:“取活婴,半月龄,剔骨焙干,研粉和之。”

郑生如遭雷击,愣怔当场。

西岛客仿佛能够读心一般,在郑生疯了一样想找他的时候怡怡然的出现在他面前,看着状似疯癫的郑生,他笑着问,你戒得掉吗?

他算准了,郑生戒不掉。

随着时日增加,郑生对香和药的依赖越来越重,西岛客却不再供给他现成的,只让他和自己也一起合香配药。

郑生这才知道在这个方子里,活婴剔骨根本就不算什么。

六月活胎真的就是六个月从母体里活活剖出来的胎儿,它的胎衣就是紫服衣;望日扑杀妙龄少女,以十三四岁癸水初至的处女为佳,亥时埋在黄金槐北侧六步外,次月十六夜中再挖开,横死少女心口盘踞的草,状若蛛丝,色若朱砂,这就是钩玄草。

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郑生开始还反抗着不肯做,西岛客也不强迫,只把他的药和香一断,几天后郑生就服软了。

郑生又享受,又觉得罪恶羞愧。他原本在书画上就是个鬼才,在这种矛盾的状况里,反而更是出彩。时人追捧,洛阳纸贵。

渐渐地,郑生形容枯槁,白日畏光,觉得阳光刺目,疼痛而无法睁眼;夜里却不能没有光亮,否则就会如同药瘾犯了一般浑身难受。他只能在白天拉着帘子睡觉,夜里再点起蜡烛,作些书画。

有一天,他点起蜡烛就觉得左手一阵剧痛。他握着自己的左手,茫然四顾,却发现自己眼前正在燃烧的白色蜡烛蜡油低垂,渐渐地凝结出了一节指骨的形状。

郑生大骇,伸手去摸那块蜡油,触手才知那哪里还是什么蜡油,分明就是一节人骨。

次日,他自然是不敢再点蜡烛,却被药瘾熬得死去活来,他挣扎着去点了一盏油灯,却仍旧不能缓解。百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又点燃了一根白蜡。

果然,伴随着左手的又一阵剧痛,另一节指骨慢慢凝结在烛台上面。

燃骨之痛与药瘾相比,郑生无奈,只能选择了燃骨之痛。他明知是饮鸩止渴,却只能每天晚上都点一支蜡烛。九个月后,随着又一根蜡烛燃烧殆尽,郑生突然变成了一个蜡人。原来他全身的骨头都已经被白蜡替换出来了。

西岛客拿到了郑生的全副骨头,看着郑生变为白蜡的尸体,摇头离开了。

郑生一生工字画,善属文,据说找到郑生曾经隐居的竹林住上一夜,便能文思大涨。由于他死前仍旧沉迷西岛客的香粉石散,死后对其仍然念念不忘,对方子里的阴损物件尤为敏感。所以用烟草做引,鬼婴为祭,点燃一支白蜡,便能召来郑生。

白蜡烧作骨,能属世间文。

曾经一段时间不少文人墨客趋之若鹜,但究竟有没有用,就不得而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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