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白蜡烛（2/2）

池寒叹了口气。

“书里说渊底吞噬万鬼能成鬼王，如果不是你就这么站在我面前，我简直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池寒低声说：“你五感衰退，行走阴阳而阴阳不归，师兄啊……”

唐征摸着他的头哄他：“答应过你要回来的，总不好食言。再说了，老头子还等我给他买隔壁山头上的白梨酒呢，我哪好意思涮他老人家。诶老头子现在还好吧？”唐征有点不好意思：“我山头上的魂灯都灭了七八年了吧，命牌也早就碎成了渣渣，我刚回来都不敢去找你们，尤其是老头子，我生怕吓得他血压破表，再一个手抖把我收了，那我不白爬……啊不走出来了吗。幸亏和我摆摊的老郑一看就家里有事，我才攒足了劲儿借由子约你出来。”

池寒的神色在唐征的絮絮叨叨里慢慢变得柔软，八年踽踽独行赠与他的坚硬外衣在唐征的话中终于渐渐剥落，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跟在唐征身后到处跑的小尾巴，又软又乖，仰头看他温柔帅气无所不能的师兄时，眼中有明亮的星河。

唐征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把他宠坏了，宠得他又乖又倔，黏人又娇气。明明他不在的时候，池寒早已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可当他再看见唐征，一下子又变回了当年那个黏糊糊又娇兮兮的雪团子。

他依恋的抱住唐征的胳膊，软声说：“师父还好，你还担心他老人家血压高，他老人家身子骨硬朗着呢，赶门口野猫的时候嗓门大到院门口大黄都吓得哆嗦。秋收了，隔壁连峰的白梨酒刚好酿出来，挑个时候我们回去看师父吧。师父……一直埋怨我，我也很久没敢去看他了。”池寒轻轻在唐征颈窝里蹭了蹭，有点委屈：“我就只敢在自己院子里偷偷看看。”

“诶，好勒，择日不如撞……等会儿，老郑家这有动静了。”

唐征的手机不断提示有消息推送，他摸出手机：“说了现在高科技了吧，这APP真的好用，平常不用管，一旦有了异动它就自动推送消息，多方便，再不用二十四小时盯梢了。我看看啊……诶？这么晚了吗？”

唐征从镜术监控的画面里一眼先看见了老郑家墙上挂的钟，“都十点钟了嘿，光顾着瞎扯了，小寒你快去盛碗粥喝，我不饿你还不饿吗？”

“嗯，师兄要吗？”

“我不了，你自己吃吧。”

池寒去厨房盛了碗粥，一边吃一边和唐征看手机。

“颜色不太对，师兄，你看一眼你这个自拍软件没自动加滤镜吧。”池寒看了一会儿，艰难的问。

“啊……啊？啊哈哈，我看看……还真的加了，何止滤镜，还美颜磨皮了。”唐征讪笑着鼓捣了一会儿：“嗯这回好了。这老郑赶得真巧啊，刚和我们说完，他们家就又闹幺蛾子，他还真不是吓蒙了，你看这灯，白的。”

去掉了“修正”肤色的滤镜、美颜、磨皮效果之后，老郑家在屏幕里那个暧昧的粉红色光线终于显出了此刻的本色，和老郑说的一样，果然不是下午他们看到的橘黄色，而是一种非常明亮的惨白色。

“不，这不是灯光，你看，客厅的灯根本没有开。”唐征看了一会儿，指着棚顶说。此时棚顶上的灯是灰的，很明显根本没有开。“光源在……”

“这边。”池寒在屏幕上画了几笔，调整了视角：“看茶几和沙发的影子，那么长的影子，光源一定不高。嗯找到了，师兄你看这里。”他又画了几下，拉近镜头：“这根白蜡烛，应该就是光源。”

唐征顺势看去，一根白蜡烛，安静的在窗台上燃烧着。

“这根蜡烛有点不一样啊……”唐征沉吟着。

这是一根安静得过分的蜡烛，火苗没有丝毫抖动，也没有越燃越长的烛芯。它的光芒来自跳动的火焰，但那团火焰并不是温暖的明黄色，而是和这根白蜡一样，雪白又明亮，足足能照亮整个客厅，所以老郑才会误以为是客厅的灯不对劲，变成了白的。

“咔嚓。”

突然，郑年卧室的门打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