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称性之美（2/2）

“你要吗？”

阿尔斯兰以为韩瑞紧盯着他的意思是为了要瓜子，立刻从上衣的内兜里掏出了一把瓜子，全部都放到了韩瑞手上，“都给你，搞不懂你们地球人为什么会喜欢这种难吃的东西。”

拿走了阿尔斯兰全部瓜子的韩瑞还是有点愣，在糊里糊涂的摸了一颗放进嘴里之后，他发现这瓜子还他妈是抹茶味儿的。

“你都准备好了吗？”

林希泽看了阿尔斯兰一眼，得到了后者肯定的答复。

“希望一切能够顺利。”林希泽垂下眼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记忆。在片刻的情绪回复后，他转过头，朝握着一捧瓜子的韩瑞看了过来。

“我今天玩的很开心。”林希泽开口道，“我现在想带你去我觉得好玩的地方，你愿意去吗？”

韩瑞没吭声，心里很清楚林希泽问这话的顾虑，是源于上次去法外行星的时候，把他给吓到了。

“你在哪儿我在哪儿”这种本来想好了的话，竟在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情况下变得有些矫情起来，卡在嗓子眼半天也蹦不出。

韩瑞走到林希泽的身边，主动握住他的手，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早就已经变了的立场。

“上船吧。”阿尔斯兰懒得再看两人纠结，直接转身进了舱门，留给韩瑞一个风吹斗篷飘的潇洒背影。

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林希泽从上了船以后就一直在和阿尔斯兰讨论着什么，韩瑞在兴致勃勃的凑过去听了一会儿“耀变体”和“极高能中微子”之后深感头大，自个儿跑去飞船中部，通过虚拟投影欣赏银河系内各星体的成像图去了。

他去的时候并非孤身一人，有一个看着很像人，与阿尔斯兰形貌五官仿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虚拟人形跟着他，绷着一张和他主人一样冷冰冰的面孔，从各个方面为他科普和讲解。

智能AI的声音并非冰冷的机械合成音，而是较阿尔期兰而言更为低沉的青年男声。

“那是一颗白矮星。”林希泽过来那会儿，智能AI正在给韩瑞解释一颗小体积恒星的存在：“它是红巨星爆发后的核心，受限于钱德拉塞卡极限……”

林希泽没想到韩瑞居然听得进去这样充满天文数字概念的无趣解说，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天文爱好者。

“阿尔。”林希泽打断了智能AI的讲解，朝着身后的通道做了个手势。

智能AI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即朝着韩瑞弯下腰近90度鞠躬，做了一个十分抱歉的动作后，化作光斑消散了。

“它是叫阿尔？”

意识到AI已经离开之后，韩瑞转过头，一脸戏谑的看向林希泽走来的方向，发出了由衷的感慨：“居然连AI都弄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这家伙得有多自恋啊？”

“他是挺自恋的。”林希泽回答。

言辞既没有附和，也没有否认，一副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正站在猎户星云中的韩瑞，有些不自在的微微眯起了眼睛。捏在手里的颈环被他再次握紧了几分，他开始有意识的偏侧视线，以求避免与韩瑞正面对视。

猎户星云是天空的珍宝，一向有银河之花美誉。

这朵漆黑宇宙中最瑰丽的花儿此时正凝固的盛放在韩瑞的周身，用玫红的微光为他镌刻上了一丝本不应有的神秘和艳色。

林希泽的内心纠结了片刻，随后有些不安地抬起头，走到韩瑞面前将颈环重新扣到了他的脖子上。

“你是想表达拴住我的意思吗？”韩瑞在林希泽贴身操作的时候，下意识的环住了他的腰，附在他耳边调皮的说道。

这次韩瑞并没有对颈环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在第二次叠加态发生的梦里，他清楚的记得未来的韩瑞也戴着这个东西。

甚至于，还在梦里下意识的摸了几次这个东西。

他在暗示什么？

韩瑞并不能在没有任何相关信息的时候盲猜出答案，只是本能的觉得这个东西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个分歧点时发挥重要的作用。

“我能用它监控你的位置，体温，心率，血压等很多东西，无论多远我都能感知到你，哪怕我们相距近万光年。”林希泽举起了右手腕，套在上面的深黑色手环不管是从款式还是造型来看，都和韩瑞的颈环是一对儿。

“那要是一万光年以外呢？”

韩瑞看他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忍不住萌生了挑逗他玩的抬杠心里。

“不会的。”林希泽摇了摇头，“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番分明算不得任何承诺的话，却仿佛瞬间牵起了一条无形的绳索，将两人牢牢的拴在了一起。

“如果真的有一天，你我相隔近万光年的距离——”

“那一定是我死了。”

他一边说着这样冰冷的话，一边却用温暖而柔软的掌心抚上了韩瑞的右脸颊，毫无波澜的深色瞳孔中却似有灼热的火焰在疯狂跃动。

“恋爱是如此神奇的东西吗？韩瑞……”他微垂下狭长而浓密的睫毛，用修长而优美的指节轻覆在韩瑞的唇瓣上，阻止了韩瑞想要开口打断他的意图。

“它竟头一次让我觉得，原来造物主赋予人类的对称性是这样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