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现实（2/2）

走出这间有近500米高，外形肮脏而破旧的医院之后，这颗破落而荒凉的法外行星终于在韩瑞的面前展露了出来。

这个破烂的，随处遍布着污渍和不明液体的地方颠覆了他从小到大对于宇宙的想象。它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垃圾处理厂一般，所有低矮的建筑物都拥挤交叠，散发着逼人的恶臭。

在踏过一滩颜色泛绿的污水之时，韩瑞看见了一只疑似地球上的长毛猫的生物走了过来，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蹭了蹭一旁的低矮建筑垃圾之后，绵软的叫了一声，小小的四肢稍稍向前踢踏了几下后，竟陡然落下泪来。

这个熟悉的，将柔弱和萌感结合，并发挥到极致的渺小生物迈着优雅的步子朝着韩瑞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叫，声音一声赛过一声的柔，直教人觉得心都要化了。

如果地球上的猫奴们能够看到它的话，不知道要多兴奋。

韩瑞虽不是猫党，但是对于萌物的抵抗力也并不强。他下意识的站在原地等待着这只猫咪的靠近，却未曾料到走在他前面的林希泽突然回转身，直接朝着韩瑞面前的弱小生物开了一枪。

“喵！”

一阵拉长的变调凄厉的响彻整片街道。

林希泽手中的左轮手/枪并没有击中这只疑似猫的生物。它的速度快的远超韩瑞的想象，只是一个腾挪间，便跳跃到了距离韩瑞十米开外的地方，朝着林希泽爆发出压抑的“低吼”。从它尖利而猩红的牙床内，少量的唾液顺着下颌淌了下来。

“退后。”

林希泽举着枪站到韩瑞身前，冷眼看着那只类猫科动物。

这是一个疯狂而诡异的地方，弱小必将招致消亡，万事万物都不能只看表面。

在韩瑞惊讶的目光下，那只身量较小的猫咪居然从正中裂开，以一种撕裂自己的方式裂成了两半，露出内里遍布利齿的猩红色肌理组织。

在韩瑞右侧不远处的暗巷里，一个缺失了右半边身体的类人生物正不安分的躺着，全身止不住的生理性抽搐。如果韩瑞仔细看过去的话，会发现它还是个熟人，那个在大厅出现过的铁血战士——只是缺失了一半肉体和全身的外骨骼而已。

没有秩序，没有规则，这个星球根本无法可依。

“#$%^&*！”

三两声枪响在韩瑞的背后响起，在林希泽和类猫怪物对峙的空当，一个同样眼熟的外星生物尖叫着从韩瑞面前跑过，却在路过韩瑞的身边时，被一枪打烂了上半身，溅了一些浅粉色的血在韩瑞脸上。

桶装的滑稽身躯在被击溃后轰然倒地，几声枪响就像是先锋的号角，紧接着，无数的枪声在这个垃圾肆意横陈的地方交替响起，哀鸣与悲嚎化为最尖利的变奏曲调，恰似一首死亡重金属。

“林希泽……”

韩瑞怔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林希泽的背影。

远处飘来一股蛋白质焚烧的焦糊味，一串黑烟冲霄而起，于仅有微光的暗色天空中飘摇直上。

曾经拯救过韩瑞的银白色亮光再次出现，高速环绕在两人的身边，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态。此时阿尔斯兰已经将自己的飞船从付费停放处开了过来，正悬停于两人的左前方头顶。

“我们离开这里。”

打开舱门，阿尔斯兰冲着韩瑞和林希泽挥手示意。

剧烈的下沉气流环绕在他的周身，一头泛着金属色的银白短发在昏暗的环境下飘扬跳跃，如同一抹调皮的希望之光。

“你先上去。”

在掩护着韩瑞先上了飞船之后，林希泽又开了几枪对类猫怪物示威。在确定这个要命的灵活猎手已经移动到完全距离之后，林希泽才转过身，跟上了飞船。

一直到飞船升空，将地面上的一切事物都抛离到只有蚂蚁大小之后，韩瑞才缓过劲儿来。

“我看的科幻电影都是假的。”

他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迹，神色恹恹。

“宇宙也……并不像我理解的那样。”

从他颇有些颓丧的语气之中，任何人都能听出来，他对这个充满未知且博大的世界产生了恐惧和反感。

“阿尔斯兰，去超空间跳跃站。”

林希泽把韩瑞拉到椅子上坐好，抿着唇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有很多顾虑和犹豫，很多想要和不舍，最终都化为了一个晦涩的眼神。

“宇宙本没有义务让你理解它。”

在以逃逸速度疾速升空之后，林希泽低下头，如同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