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转因果（2/2）

在韩瑞渐渐暗淡下去的眼神中，林希泽下意识的咬了咬下嘴唇，随后逐渐拔高自己的语调：“但是薛定谔如果打开盒子，他的猫非死即活。映在你眼中的，此时此刻的我也仅有喜欢与不喜欢两种答案。”

“微观世界的量子是不确定的，而宏观世界的我是确定的。”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地，伸出了颤抖的右手臂，试探性的搂住了韩瑞的腰。

在韩瑞彻底放下支撑的力道，全身趴伏在林希泽身上，与他相拥的那一刻，他听见林希泽以极缓极轻的语调，如同讲述一个睡前故事的结局一般说道：“我也同样喜欢你…韩瑞。”

“即使我并不能保证喜欢你很久。”

“即使我可以让你忘掉一切，过回正常人的生活。”

“你也……依旧想要和我谈恋爱吗？”

这一天的月光比任何一天的都皎洁，微风从未有过的温和。而紧贴着韩瑞的，属于他的林希泽，瞳孔里的倒影赛过这世间一切昳丽的风景。

“是的。”

感受着蔓延在身下的灼热体温，韩瑞紧贴着林希泽的耳畔，将自己的满腔爱意和狂热，透过唇齿之间轻缓的微烫气流，一字一句的传递给了他——

“如果你也同意的话，我可以吻你吗？”

颤抖着声音，韩瑞吐出了如此恳切的言辞。

“我……真的太高兴了啊……”

比起林希泽而言，韩瑞更加算得上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行动派。在林希泽尚且还在思索答案的时候，韩瑞已经付诸了行动。

以手肘作为支撑，韩瑞轻轻的托起林希泽的脸颊，在他略微有些懵懂的眼神中，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吻在了他柔软微凉的唇瓣上。

最初，他的动作这样轻。

然后，他倏忽加重了力道，以一种疯狂而极富侵略性方式席卷了林希泽的口腔。

这个青年才刚出培养皿不是吗？

如果一个人的年龄，是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算起的话，他还不满一岁啊。

可是，这又如何？

即使韩瑞也完全谈不上富有技巧，但是比起林希泽而言，他明显更像一个老手。

他面对的仅仅是一个不太懂得反抗的，懵懂而单纯的新兵。在这样的战五渣面前，还算有些经验的韩瑞完全可以在对方愣神的时候迅速的攻城掠地；在对方意识到不对，产生反抗意识之前就抢先压制，不给其任何翻身的机会。

这是一场彼此交换气息，试探对方领地，疯狂掠夺却没有任何硝烟的战争。

当韩瑞打了胜仗，放开林希泽的那一刻，他已经红了眼睛，用有些埋怨目光看着韩瑞。

“你……”

林希泽的双眼微微湿润，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却猛烈咳嗽了起来。

他咳得有些厉害，甚至微微蜷曲起了身体，把韩瑞吓了一跳。在迅速伸手把林希泽扶起来，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顺气之后，韩瑞又有些按捺不住内心想要笑话他的心情。

林希泽应该是被口水呛到了，就是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韩瑞的。

一个接吻会被口水呛到人。

韩瑞在忍不住笑起来的同时，产生了再次把他按在地上继续亲的想法。

当然，作为男人，想法总是远远不止于此的，只是凡事都讲究循序渐进，他一点也不想把林希泽吓到。

“你刚刚动作太大了……”在顺完气之后，林希泽终于说出了一串完整的话来：“你把靠在屋顶上的梯子撞倒了。”

他一边说一边掀起睡衣宽大的下摆擦拭着脸上的口水，无意识露出的腰腹侧肌肉线条让韩瑞的心思更加活络了。

“我不聋的，林希泽。”

韩瑞再次环住了林希泽，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去他的梯子吧，我根本不在乎——”

“我现在，只想再亲你一次。”

来自未来的韩瑞“共情”给了现在的韩瑞远超过他想象的深情，这本身应该是一件极不公平的事情。

在他和林希泽的这段感情里，林希泽随时都能脱离影响抽身而去，徒留他一人在量子能量的纠缠下，无助深情。

我疯起来连我自己都坑。

可——这又如何！

这一次用唇瓣勾勒林希泽的唇型时，韩瑞并没有闭上眼睛，而是尽可能的撑开眼睑，想要把面前的青年看清。

他精致秀挺的眉峰，如同蝶翼一般轻颤的睫毛，覆有一层晶莹薄汗的鼻尖……

韩瑞古诗词极为贫瘠的大脑里，于电光火石之间跳出了一行他尚且不能完全理解意思的诗句：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