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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哼了一声，看了一眼瘦得跟条带子似的啸天犬，说：“那你得抓紧时间多来几趟，在那个和尚来之前就让我吃够了。”

二郎看着猴子，觉得有些难受，他当年把猴子带回天庭时，很想跟舅舅商量一下，问能不能把猴子养在他那儿。反正他已经养了一只狗，再多一只猴子，也不是很累赘。

可惜猴子不领情，宁愿闹得天翻地覆呆在这五行山下，也不愿意跟他回灌江。

二郎再次来五行山时，给猴子带了一头鹿。他带着几个兄弟围了很久才把鹿给逮到，想让猴子好好吃上一顿。

可是到了才发现，不光猴子没了，五行山也没了。他远远地看见了一个牵着白马的老和尚，猴子跟在他身边，快乐得好像又回到了五百年前。

水帘洞前的一瞥，那场酣畅淋漓的打斗，好像被所有人遗忘，猴子还是从前那个猴子，他却不是当年的那个他了。

他被留在了五百年前，留在了那年青山绿水围绕着的花果山，那山上遍开的花，像极了母亲当初被舅舅关押的桃山。

母亲与父亲相爱，犯了天条，被压在山下。

他看着自由奔跑的猴子，突然觉得有些事情弄错了，该被压在山下的是和母亲一样动了凡心的他，而不是那个天生地养不知情为何物的猴子。

02

猴子扛着棍子，走在前面，走得晃晃悠悠，后面跟着头牵马的猪，猪是真的肥，走路颠颠儿的，满身的肉都在颤。

那猪白天倒是挺正常的，吃饱了就打盹，没走两步就饿得叫唤，一到了晚上，也不困了，也不饿了，只顾着指着月亮嘟哝，追忆自己的峥嵘往昔。

“那嫦娥仙子，是真的漂亮。”猪刚鬣擦着嘴角流出来的口水，还拉着旁边老实巴交的沙和尚给他作证。

沙和尚想了想，说：“漂亮是漂亮，但我觉得比不过……”

话说到这儿就断了，被八戒吵吵嚷嚷地给打断的：“比不上什么？你倒是说啊！说不出来了吧？”

沙和尚也不再争辩，他只是突然想起了当年飞升前陪着自己一起修炼的妻子，尽管他早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只记得她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梨窝，老实木讷了一辈子，也就那么一个姑娘让他动过心。

猴子看不得八戒故作深情的样子，嬉笑道：“那是你的嫦娥仙子漂亮，还是你的翠兰姐姐美？”

八戒挠着本来就没有几根毛、剃度后更是什么都不剩的脑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笑着流出了口水。

“呵，你这呆子。”猴子笑道。

八戒蹬了猴子一眼，嚷道：“泼猴，你个天生地养的石头，你懂什么。”

猴子歪了歪头，眼前莫名浮现出了蹲在地上给他烤兔子的二郎，那天的兔子很香，哮天把骨头一点儿不落地都啃进了肚子。二郎就在一旁托着腮，眯着眼睛，悠闲地看着猴子大口地啃着兔腿。

五行山下的日子宁静又悠长，五百年光阴转眼间匆匆而过，跟一场大梦似的。

猴子朝着八戒呲了下牙，骂道：“死呆子，入了佛门还敢在这儿给我讲劳什子的七情六欲，当心师父听见了打断你的腿！”

八戒回头瞅了一眼睡得正香的老和尚，窃窃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