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2/2）

“没有了，就是我的老婆和四岁的儿子，警察同志，求您了。”男人害怕的腿都要跪下了。

“你在这等着，我去找你的老婆和儿子。”然后吩咐了男人旁边的群众看着他点，消防员就冲进了滚滚浓烟里。

过了很久，也许也只有了七八分钟、十分钟？单元楼外临时救人用的升降机，好像装了什么人，然后慢慢的回到了地面。男人拨开人群就冲了过去，那是他的老婆和被老婆紧紧抱在怀里的儿子。男人喜极而泣，使劲呼喊着老婆和孩子的名字，过了一会，孩子抬起眼喊了一声：爸爸。然后又说：是消防员叔叔救了我们。接着小身子又倒回了晕倒的妈妈怀里，早已准备在外的医生护士就将他们抬上了120车。

就在这时，正准备跟上的男人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眼角瞥见一个人影被爆炸的冲力从高层上冲飞了出来。他本来该立马就走的，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刚才儿子那句“是消防员叔叔救了我们”，然后让医生护士等一下，他马上就回来，就冲了过去，任凭医生护士在后面喊。

这时候消防员们都在忙着救火，周围的群众又不敢凑的太近，只见那个消防员在地上不停地抽搐，他躺在一片血泊里，嘴里还在不停的吐血。男人认出了，这是刚才拉住他，然后冲进火海救他妻儿的消防员。

男人冲过去，趴在地上，很想帮帮他，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急得冷汗直流。

“你说什么？”消防员嘴里鲜血不断涌出，竭力想起身，但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男人将耳朵凑到他嘴巴跟前。

“帮我、照看一下我的老婆、孩、孩子。”

男人抓住消防员的手，眼泪鼻涕横流，顶着一张花脸，信誓旦旦的保证：“您放心，您救了我的老婆和儿子，我一定帮你照顾他们。”

消防员听了他的话后彻底倒了下去，头歪向一边，眼睛却大大的睁着，鲜血还在源源不断的从嘴里涌出。男人盯着这个彻底没有了生命气息的消防员，想到刚才他将自己死命抱住，然后冲进了火海里的身影。

周围好像是医生和护士来了，他们快速将消防员抬走了，只留下满地鲜红的血液，那些吵闹、哭喊和警笛的声音好像忽然离他很远很远，他刚才亲眼见证了一条鲜活的生命从眼前消失。那是消防员拿自己的生命换回了他老婆孩子的命啊，对了，消防员也有自己的老婆孩子啊，他刚刚拜托我照顾来着。他还有父母吗，还有亲朋吗？如果他们知道他已经没了会怎么样呢？

男人浑浑噩噩了半晌，周围的世界在他眼前飞速旋转。一个人狠狠撞了他一下，身体上的疼痛这才使男人清醒了过来。老婆和儿子！他赶紧飞奔到小区门口，可是救护车早就走了，他马上打了个车，赶去了医院。

看到这里的三个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那消防员为了救人，毫不犹豫的冲进了火光滔天的楼里，自己被爆炸冲击掉下了楼，可以说是活活摔死了的，那一幕真的很让人哽咽。一如那些舍生忘死的人民卫士保家卫国的时候，是他们这些所谓的神所谓的仙远远不能相提并论的。他们这些神这些仙为什么不能像美剧里那些臆想出来的西方英雄一样，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呢？

丁洋眼眶有点红，喉咙有点发紧。一只有力的手此时正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温暖、有力，正如奚山这个人。奚山表情是少见的肃穆，夕阳的余晖打在他的侧脸上，在他高挺的鼻梁下面留下一片阴影，他的眼神坚定而清澈。却在转头对上丁洋的时候，眼神里的温柔让人如沐春风，他给了丁洋一个鼓励和肯定的微笑，然后紧了紧握着他的手。

樵阳叹了口气：“生死有命，每个人到世界上都有他的使命，有时候不是外力能够左右的......”

有了奚山给他鼓励，丁洋拉回了理智：“消防员救了路则妻儿的命，路则也答应了要照顾舍己救人的消防员的妻小，这理应是一场施恩与报答的戏码啊。难道说......”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啊。”奚山朝端坐在沙发上一脸痛苦沉浸在梦里的路则努了努嘴：“咱们继续看吧，樵阳兄？”

“嗯！”樵阳手一挥，只见刚才暂停的画面又开始启动，这次又换了个场景。

是医院里，手术室门口，穿着手术服的医生对男人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男人顿时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一点力气都没有。怎么会这样？明明已经被救出了火海的啊，身上也没有被烧的很严重啊，怎么两天过去了，突然就说没、没了？

他抓着医生的腿：“你骗我，怎么可能没了，我的老婆孩子啊，对对对，我儿子出来的时候还对我说话了，他喊我爸爸，还说消防员叔叔救了他和妈妈。怎么可能没了，怎么可能？”说着说着男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站起来，揪着医生的衣领，眼睛血红，那表情恶狠狠像要吃人一样：“一定是你骗我，说，你为什么要骗我？啊？”

医生拼命的掰开他的手，奈何极度暴怒和伤痛中的男人力气极大，他只能边解释挣扎边招呼保安：“你老婆和儿子在楼里的时候，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已经达到了10%，虽然被救了出来，但是已经不太行了。孩子突然醒来对你说话的话，或许只是......”回光返照，医生差点把这四个字脱口而出，他也是有孩子的人，他知道男人现在的心情。

四五个保安过来了，差点架不住歇斯底里的男人，最后男人在暴怒和极度悲伤中晕了过去，被保安架进了输液间。

“原来。消防员舍命换回来的两条命竟然......不知道他在九泉之下知道了会作何感想啊？”丁洋叹了口气，这个结局真的让人不知道怎么说。

“他肯定不知道，要是知道就没有今天的事了。”奚山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又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这也难怪，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死了，那么也就没有救命恩人这一说了，所谓的承诺就更加可以不作数了。”

路则在这时候也睁开了通红的双眼，他的脸上挂满泪水，伤痛的神情历历在目：“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