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在这份合同里，我才是你的老板，元初。”宋瑜显然没被他套住，施施然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实话，我很欣赏你。”
“你一直是同期里面最突出的一个，比他们都聪明圆滑，懂得什么时候该屈，什么时候该倔……如果不是辞职了，我猜你现在已经是经理了吧？”
元初挠了挠脸颊：“其实这个也说不准啦，当时是在我跟吴经理中间二选一……”
宋瑜：“那就是你。”
元初：“……”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所以，这个位置是你应得。”宋瑜说，“至于为什么会是六楼……云间的客流量一天比一天大，我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兼顾到六楼，可是这个地方又很重要，所以我需要有人来帮我这个忙。”
元初：“……”说得好像真的有在忙一样。
“宋老板，如果你真的那么欣赏我，”元初试探着说，“当初为什么没让我留下来呢？”
宋瑜望着他，半晌，无声地叹了口气：“你一定要走，我没办法。”
元初一愣。
“所以我才会做出这个，”宋瑜伸出指尖，在文件夹上点了一点：“你需要这份迟到的奖励，不是吗？”
这话直戳元小朋友心里的痒处。
他不仅要还梁皓轩的房租，还准备把没来得及考的文凭提上日程，加上报夜校或者补习班的费用，现在正是急着用钱的时候。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份工作多了许多能够自由支配的时间，元初对此求之不得。
元初抬起头，与宋瑜对视数秒，后者的眼神十分认真，丝毫不似作假，不由得开始动摇。
说不定这份合同，和某个人真的没关系？
他翻开文件，认认真真地把条款看了一遍，犹豫半晌，最后干巴巴地说：“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来上过班了。”
“没关系，”宋瑜把一支笔放到他面前，“我相信你。”
这一句话无疑给元初打了一管鸡血。
他抿紧唇，闭了闭眼，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算了，假如真的是坑，就让他看看这个给自己递馅饼的人究竟打算干什么吧。
宋瑜利落地把合同收起，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工卡递到元初面前，编号上写的还是元初倒背如流的那串数字，分明是他以前那张。
宋瑜微微弯起嘴角，朝他伸出手：“欢迎回来，元经理。”
*
元初离开办公室时还有些呆愣，手里握着久违的工卡，心中充满了不真实感。
王景胜比他兴奋得多，喋喋不休地给他介绍：“六楼和四楼其实区别不大，你就记住一条，满足他们所有要求就完事了……”
“王哥，我的工作服……”
“哦对，今天刚好把新的送来了，我带你去拿。”
元初正式上班是在下周一。宋瑜见今天时间尚早，便索性让他跟着王景胜走一趟培训流程，重新熟悉工作。
工作服的尺寸是按照之前定的，套在元初身上，腰上宽了整整一圈，裤子成了低腰，看着就十分不正经。
“你看看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王景胜说，“等着，我去给你找别针。”
元初能有什么办法，他也很无奈。
他捏着裤腰，坐在休息室的沙发里，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恰好瞥见陆燕行给自己发来一张照片，竟然是元初喜欢的那部系列电影的手办，而且刚好是他最爱的角色。
陆燕行：“喜欢吗？”
元初哪有不喜欢的道理，立马就回过去一张鹦鹉兴奋点头的表情包。
“朋友送的，可是我家没地方放了，”陆燕行秒回，“如果你喜欢，就送给你吧。”
元初：“？？！！！”
陆燕行手上拿的恰好是配合新电影上映新出的限量版，元初从它出图那天起就开始觊觎它的美貌，然而价格也十分美丽，让他不得不望而却步，只敢隔着屏幕舔。
要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可是元初之前已经收了对方好几袋昂贵补品，要再收下这个手办，人情可就越滚越大，不知得做多少顿饭才补回来。
他这厢还在迟疑，没等到答复的陆燕行又道：“我放着也是压箱底积灰，你就当是帮我保养，怎么样？”
熟悉的句式，熟悉的套路，上一样被陆燕行用这种借口放到元初家里的东西，陆燕行就根本没打算拿回去过。
他元初怎么可能被同样的套路套第二次？
元初正想着，低头一看，陆燕行这回竟发来一条语音消息：“小初，好不好？”
陆燕行的声音低沉磁性，尾音自带上挑，撩得元初耳朵痒。
他把手机贴近耳边，将短短两秒的语音又听了一遍，而后捂着差点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全然忘记刚才的豪言壮语，按着语音键小声道：“好，好吧，那谢谢你啦。”
陆燕行生怕他反悔似的：“嗯，今晚回家给你送过去。”
元初：“你出门了？”
陆燕行：“朋友今天回国，出来陪他吃顿饭。”
元初决定矜持一回，挑了一只兔子比心的表情发了过去：“那你小心一点。”
“小元，我找到了！”
王景胜大步从门外跑进来，给他递了一盒别针，元初把手机扔开，转而低头折腾自己的裤腰。
王景胜就坐在他旁边，隐隐约约能听见通讯耳机里响个不停，格外嘈杂。
元初停下来，问：“王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四楼有人闹起来了。”王景胜无奈地抓了抓头发，“他们应该能解决的，你继续弄你的，我待会带你上六楼。”
“要不你先下去看看吧。”元初道，“我自己一个人先上去等你也是一样的，反正现在还早，六楼也没有客人。再说了，如果有客人的话，宋老板也会提前告诉我们的。”
“那，那行吧。”王景胜站起来，“我下去看一看，你先上楼，我马上就来。”
元初点了点头，待王景胜走后，才慢悠悠地把裤腰别好，将自己的东西收拾起来。把手机放进柜子里前，他再次打开微信看了一眼。
陆燕行：“好。工作加油，好好吃饭。”
下面跟着一个猫咪摸头的表情。
元初美滋滋地在猫咪脑门上点了两下，将手机关机，扔进衣柜里，阔步往更衣室外走去。
六楼的包厢还都是黑的，只有几个在摸鱼的服务生。元初优哉游哉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才在六楼溜达了半圈，便收到了来自宋瑜的通知。
王景胜不知是不是被四楼那群客人住了脚，至今还没上楼来。元初带着几个服务生紧张兮兮地站在电梯口，望着不断上跳的数字，心脏快要跳到了喉咙口。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元初有些生疏地躬身，礼貌地笑道：“欢迎光临云……”
元初话音未完，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陆燕行的视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