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陆燕行看着某只小狐狸的背影,捧起水杯抿了一口,挡住微微上翘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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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英齐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本意只是想要逗一逗元初,谁知还真的招来了宋瑜。
他用手肘轻撞陆燕行,咬着牙小声道:“你不是说他今天不在的吗?”
“我有说过吗?”陆燕行扬起眉,“我今天就是来找他的,他要是不在,我来做什么。”
程英齐感觉自己被陆燕行坑了,但他没有证据。要是他知道宋瑜今天在云间,他是说什么也不会赖着陆燕行来的。
至少不会穿成现在这副模样来,毕竟他脖子上还带着些不便言说的痕迹。
程英齐和宋瑜的关系有些复杂。
他第一次见到宋瑜,就知道他们俩应当是两个世界的人,花花公子怎么会和教导主任玩到一起去,即便这位教导主任开了家娱乐会所。程英齐在云间出入无数遍,把VIP升到了顶级,遇到宋瑜的次数依旧屈指可数,即便真的碰面,也不过点头问好。
他知道他是这家会所的老板,他知道他是自己店里的熟客。
后来,程英齐听说了关于云间六楼的传言。
有多奢华,有多有趣,有多少特权,招待的客人仅限于宋瑜的熟人。
程英齐这么浪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想上去见识见识。他对此心心念念,并试图开始跟宋老板打好关系,最后不知哪里出了错,两人居然滚上了床。
程先生如愿以偿,六楼也确实不负他所望,而那段莫名其妙开始的关系竟保留了下来,并且一留就是三四年。
程英齐和宋瑜算不上固炮,没订什么对方唯一的协议,两人作息时间天差地别,实在迁就不来时间便各玩各的。进来兴许是程英齐被自家老头抓回公司朝九晚五的缘故,他和宋瑜见面的次数渐渐变多,时间一长,便发生了一些变化。
就像结束以后宋瑜不再急着离开,就像程英齐手机里的联系方式在逐渐减少。
他现在甚至下意识地想要掩藏昨晚别人留下的痕迹。
明明他俩只不过是炮友关系,更何况还是不久之前吵了一大架,仍在冷战当中的一对普通床伴,要放在以前,根本没有人在意。
程英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步步接近的宋瑜,怂里怂气地咽了口唾沫。
宋瑜走到程英齐面前,将袋子放到桌上,从中抽出两瓶威士忌,取过三个玻璃杯,开盖倒酒,动作行云流水。他将一杯推给陆燕行,自己拿起另一杯,递到程英齐唇边:“请吧,程总不是想要我陪酒吗?酒水不好,程总可别介意。”
程英齐从他手上接过杯子抿了一口酒,干笑两声:“挺好的了。”
“比起程总平时喝的还差得远吧,”宋瑜垂眸看着他,“下次程总来,记得提前说一声,我好做准备,毕竟我还有别的工作,没法24小时待命的。”
程英齐一听就知道对方怕是生了气,便伸出尾指轻轻勾了下宋瑜的袖扣,发出讨好的信号:“那宋老板……今晚有空吗?”
“不好意思,程总晚了一步,今晚我有事。”
“明天呢?”
宋瑜微微向前俯身,指尖拨开程英齐的领口,按在锁骨的暧昧痕迹上:“程总就算没有我,不也过得挺滋润的吗?”
程英齐抓住他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想你。”
宋瑜与他对视数秒,随后移开目光:“明天再说。”
程英齐听得出来,这语气代表有戏。他咧开灿烂的笑,飞快地点点头。
目睹全程的陆燕行忍住了没提醒程英齐,他笑得真的像只摇着尾巴的二狗子。
他实在看不下去,敛起眉眼间几分看戏的表情,把杯子放在桌上,朝宋瑜摊开手:“东西呢?”
宋瑜抽出袋中仅剩那份文件夹,放到陆燕行面前,见他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淡淡道:“陆总,恕我直言,如果真想要把人追回来,还是少耍些脑筋吧。”
“宋老板恐怕是不太了解,有时候,用些小套路会更容易奏效。”陆燕行似笑非笑地道,“再说了,我明明什么都还没做,这个充其量算是一份礼物而已。”
“陆先生的说法可真有意思。”宋瑜的淡漠里带了几分讽意,“您就没考虑过,万一他想起来,您该怎么解释?”
宋玉戳中了陆燕行的痛处。
陆燕行对元初的失忆一直很矛盾。他不能否认,当他最初得知元初失忆时,除了震惊和难过,其实还有一丝难以忽略的窃喜。
他希望元初能把过去的美好记起来,却又在暗暗期待他会将以前的委屈和失望彻底忘记。从他搬进元初隔壁家那一刻起,陆燕行就已经选择了后者。
他花了足够大的力气,营造出一个美好的假象,当这个漂亮的七彩泡泡破碎那一刻的场景,已经数次在陆燕行的噩梦里出现过。
他无法再细想。
陆燕行闭了闭眼,蹙着眉头冷声道:“你管得太宽了,宋瑜。”
“也是。”宋瑜不再执着刚才的话题,指着文件道,“您的人情我已经还清,下次可别再从我这里抢人了。”
宋瑜没有对元初撒谎,他确实生出过把元初提拔成副手的念头,只是后来陆燕行硬生生将它掐灭在摇篮里。
陈年旧事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宋瑜就忍不住皱眉。
偏偏陆燕行还要补上一刀:“放心吧,他不会在云间待多久的。”
等元初考上文凭,说不准还不用陆燕行做些什么,自然就从云间辞职了,到时大可以找些借口,把元初招进陆家企业工作。
助理这个位子就挺适合他的。
这么一说,他还没见过元初穿西装的模样。
陆燕行垂下眼眸,想象着把正装一件一件地套到元初身上。白得半透的长袖衬衫,恰好能勾勒出腰身和臀线的长裤,包裹着脚踝的黑袜……元初的皮肤很白,深灰色外套应该会适合他,领带就挑抽屉右边第三条浅蓝色的吧。
接下来,自己可以把元初整个人环在怀里,手把手地教他如何打一个完美的温莎结。
元初向来容易脸红,到那时候,他的耳垂一定像粉色玛瑙般好看。
陆燕行心底有些发痒,指尖忍不住轻轻摩挲起文件首页那张属于元初的证件照。
元初还没来得及交新的照片,资料库里留存的还是刚进来那会儿登记的那张,彼时的他仍然青涩,望着镜头露出右边那颗小虎牙,特别是那双眼睛,好看得要紧。
灵动而狡黠,并且似曾相识。
和陆燕行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