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他原本还打定了主意,在家里好好蹲上一阵,仔细想想之后该做些什么。而现在的他揉了揉咕噜叫的肚子,改变策略,决定下楼吃饭。
当然,这个决定背后,还掺着一些心口不宣的私心。
恰逢午休时间,来往人群特别多,大部分都是刚下班的白领和赶着回家吃午饭的学生。元初虽然把心放得极宽,但在看见充斥一堆陌生面孔的电梯和电梯间以后,难免还是有几分失落。
他仗着没有梁皓轩的唠叨,中午吃了一顿爽快的麻辣烫,带着被辣得红彤彤的嘴唇,往不远处的购物中心步行而去,一路上都在留意附近的店铺和招聘信息。
元初其实有钱,他发现自己有能力交租以后,昨晚特意去查了自己的存款。他被送到医院时带的钱包里有好几张银行卡,除了他以前经常用的那张招行卡,其他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其中甚至还夹了一张黑卡。元初没见过黑卡这玩意,直觉告诉他它非同一般,便没敢碰,只查了其他几张。
当第一张的余额界面跳出来时,元初差点儿整个人坐到了地上去,这是他活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零出现在自己的银行卡里。他正着数了一遍,又倒着数了一遍,才确认自己真的没眼花。
其他几张也是如此,一共加起来,约摸有几千万。
元初当时就很方,方到快变形。他知道自己这几年很出息,可是要出息到这个地步,恐怕是得中了头奖还是继承豪门遗产吧?
他向来敏感谨慎,凭空冒出的这一大笔钱充满了不真实感,元初是不敢大肆挥霍的。他从中抽出半年份的租金转给梁皓轩,在话里行间再次旁敲侧击,试图套出他空白的两年经历,可梁皓轩的回答却和上次一模一样。
元初无法,这些钱虽然足够他过上大半辈子,但他最多只敢抽出一点给自己当生活基金,要坐吃山空混日子,肯定是不行的,到底还是得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在元初的记忆里,出事之前,他还在一家会所当侍应生。他没什么上过学,只有一张还算了不得的嘴,能把人哄得心花怒放,在会所里混得是如鱼得水,业绩常年稳居第一,就差那么几天就能当上经理了。他那时候还做好打算,等自己升了职,就去报个班,好好学点东西,考个文凭。
按他在小破屋里收拾的东西来看,升职好像没升,文凭肯定是没考上。即便真考上了,他现在也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基本等同于白学。
他在购物中心晃了一圈,紧接着又到旁边的步行街走了两趟,从中午逛到傍晚,确实有见到一两个挺不错的。可元初心里明白,到目前为止,最适合他的工作还是会所那一份。
他想了想,从微信中翻出那位之前颇为照顾自己的同事,斟酌着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
对方久久不回,想必正在忙。元初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绕道到超市买了一袋子绿豆和海带,准备回家做一碗绿豆沙,权当安慰自己。
元初情绪有些低落,一直微垂着双眸,无心留心别处,因此刚走进电梯间时,第一眼看见的是骨碌骨碌滚到自己脚尖停下的一瓶牛奶。
他把它捡起,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一个坐着轮椅的身影蓦然闯入他的眼帘。男人眉头紧皱,伸长了手想要去捡掉在地面上的白色胶袋,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点,凌厉的面容中似乎流露出几分无奈和不知所措。
元初双眼一亮,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把地面上一片混乱收拾干净,将大胶袋递给对方:“喏。”
“谢谢。”男人把袋子放到自己膝上,望向元初,“是你,真巧。”
“你记得我?”元初有些诧异。
“记得,我们在医院里也见过,对吗?”
“对对对!”元初没料到他记得这么清楚,半开玩笑地道,“没想到,我们还挺有缘分。”
“确实。”男人弯起嘴角,神情柔和了许多,“我叫陆燕行,燕子北行的燕行,你呢?”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元初呆愣片刻,随即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连声答道:“我叫……我叫元初,元旦的元,最初的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