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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洛斯的出现让局势完全向一边倾倒,失去斯巴达士兵保护的西利特很快就被提洛斯擒拿。
西利特被亚修斯再次起诉,这次的罪名不是谋杀,而是——叛国。
西利特可能在布鲁图斯宅邸里受到了刺激,被提洛斯逮捕之后,就变得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的只知道辱骂别人和傻笑。
他的妻儿依旧为他聘请了罗马最厉害的律师,律师依旧为她准备了最周全的说辞。可问题是,之前西利特面对无数的指摘和官司都可以全身而退,是因为他有权有势,而且每次都能买通重要
的证人。就算每个人都知道他罪无可赦,但法院最终还是会因为没有证据将他无罪释放。
可这次,这次完全不一样了。
西利特没钱了。他家大部分金钱甚至金器都已经被涅罗安和阿瑞德他们的装置骗走。剩下的田产也不能短时间内变现。家里现在所有的钱都只足够聘请律师。
没有钱疏通关系,没有钱买通证人,律师就算雄辩滔滔,也没有办法真把黑的说成白的。
再加上,西利特没势了。哲人说的话总是没错的,人在得势的时候不能太苛刻也不能太嚣张,这样在失势的时候,落井下石的人就会相对少一些。但也只是少一些而已,落井下石似乎是人类的本能。
在这场官司里,作证的不仅仅只有被西利特雇佣的斯巴达士兵,还有他曾经借过钱的贵族,烧过房子的平民,以及被他屠杀过全家的布鲁图斯。
他们忍着悲痛蛰伏了那么久,终于找到了能将这个恶魔置之死地的机会。他们一个个从黑暗的角落里跳了出来,毫无预兆的给了西利特和他的律师一记记重拳。
他们将西利特曾经的罪状公布于众。律师说他们口说无凭,他们就拿出保存了多年的证据,声泪俱下的控诉西利特的罪恶。
有些证据和控诉或许在法庭上没有办法成立,但是叛国最一般都是要公开审理的。仅仅是这些陈述,就足以引起旁听民众们的愤怒。大家吼叫着向西利特吐唾沫。
死罪!死罪!!死罪!!!死罪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西利特一向看不起的罗马法律,终于在他身上展示了权威。
无论他和他聘请的律师如何挣扎,最终,审理他案子的法务官还是无情的做出了最后的判决。西利特因犯有叛国罪谋杀罪纵火罪等多项罪状,被判处棍刑后处死。棍刑很残忍,行刑时会有刽子手手拿这木槌将受刑者的骨骼打碎,接着再由持刀的刽子手将瘫软的受刑者拖去刑场斩首。
死刑被定在七天之后,就在元老院门前的市民广场。这是罗马共和国建立这些年来,少有的几个被判处死刑的贵族。
西利特被处死那一天,涅罗安和亚修斯都出席站在最前排。
七天的囚禁让西利特瘦了一圈,原本充满了算计的人眼睛迅速的浑浊了。
他目涩无光的被人拖上棍刑场,抬头的瞬间,他看到了亚修斯和涅罗安。
混灰色的眼中瞬间燃起了仇恨的光芒。他恨眼前这两个男人,是他们毁了她的生活和他的事业!
涅罗安耸肩笑了笑,看来到了最后,西利特还是没有明白他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生活中所有的不顺,不能总归结到别人的头上。
棍刑宛如杀猪场,可围观的罗马群众非但没有觉得残忍,反而大快人心的哈哈狂笑。在民主的罗马,在荣誉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罗马,一名荣耀的贵族弱到如此境地,就让其他来观刑的贵族难免不觉得五味杂陈。
他们看亚修斯的眼光变了。在亚修斯凯旋的时候,这些政治场上的老油条都以为是有条待宰的小肥羊进场了。可谁知,凯旋式的余热还没有过,这一条小肥羊就直接扳倒了跳罗马的大灰狼。
这哪里是小肥羊呀,这明明是披着羊皮的狼啊!他们之前太掉以轻心了!他们现在值得庆幸,幸好第一个祭旗的不是自己。
亚修斯远在外省征战的养父苏拉科一直和西利特关系不好,得知西利特被判这样的重刑,在营帐里整整狂笑了一整天,他立即命人整理了众多刚刚掳来的金银财宝和一批雪白的白马让人给罗马城送去。
他还附上了封信给妻子克蕾蒂亚,让她用这些金银财宝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庆祝西利特的倒台。
信件比钱财早一步到达,亚修斯养母克劳蒂亚本身就是个政治敏锐度极强的女主人。她对恶行满满的西利特也早就厌恶之极,现在自己亲爱的养子帮罗马除掉了这个毒瘤,她比罗马任何人都要高兴,举办起宴会来也比任何人都要积极。
钱财还未到,她就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又借了些外债,风风光光的把这场庆祝宴办了起来。
西利特的倒台几乎是整个罗马人的狂欢。罗马几乎每个人都在西利特那里有一笔价值不菲的高利贷。
现在债主叛国,他们就不必偿还任何对于他的债务。逃脱债务压迫的人们遍布了街头小巷,不仅是亚修斯的宅邸在庆祝,每个罗马的角落,都有人在欢呼。
亚修斯观察着比过节还热闹的罗马街道上暗暗心想,西利特能把自己的人生过到这种程度,他不知道是应该憎恶他还是可怜他亦或是敬佩他?
亚修斯宅邸的宴会整整维持了七天,在这七天里觥筹交错,肉香和葡萄酒的甜美交织,绿玛瑙映衬着黄金的璀璨,昂贵的红色和紫色颜料在贵族们的衣袍上跃动。
人头攒动之间,这次扳倒西利特的英雄亚修斯无疑是整场宴会的焦点。
所有人都以为那装置是亚修斯策划的,鲜少人知道涅罗安这个隐藏在亚修斯背后的强大哨兵的存在。
曾经在和涅罗安共同设计装置的那段日子,亚修斯曾经想过,在事情成功之后,让涅罗安从幕后走向台前。他要向众人介绍涅罗安的才华,并且将他从布鲁图斯名下买回来,还他自由,甚至给他分量极重的职位重用他。
然而现在,亚修斯改变了主意。他觉得不应该让这个男人和罗马有过多的瓜葛。只要找到机会,他就要把这男人送出罗马,远远得送出罗马。
他意识到在涅罗安强大实力的背后是隐藏的无穷隐患和破坏力。它会毁了罗马这座城市,更会毁了自己。
罗马的贵族宴会一直都是两性的天堂。男人们在这里高谈阔论,说着自己丰功伟绩的同时欣赏着婀娜多姿的女人们。
而女人们在享受美食的同时,也会悄悄观察男人,女儿们会在年轻的贵族你寻找自己未来的幸福,母亲们……则会聚在一起,观察每一个男人,为自己的女儿寻找幸福。
亚修斯无疑是全场女人们的瞩目。
今天在亚修斯身边跌倒的女人已经数都数不清了,这甚至让这位好脾气的银发贵族练就了一项绝技。他只要在女人靠近前观察到她的眼神,就能够迅速判断出她是不是要在他身边平地摔跤。如果是,他就会选择神出鬼没的消失在女人的周围。
亚修斯凭借自己强悍的目力和的上是骚扰的注目,可亚修斯的养母克劳蒂亚就没这么幸运了。
今天来说媒的母亲们都快把她的耳朵磨聋了。
罗马女人都喜欢给自己的女儿取名为蒂娅,今天克劳蒂亚耳边萦绕着无数的蒂娅,以至于这个优雅从容的女人现在一听到这名字就面色大变。
意外的是,克蕾蒂娅没有答应一个人的求婚,所有说媒的贵族都被他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
这让一直陪着自己妹妹的提洛斯不理解。提亲的贵族里有好几个家世显赫,能给亚修斯不少的帮助,多少都应该让孩子发展发展。毕竟在罗马政坛,娶个好老婆可能就是脱胎换骨的机会,自己的妹妹为什么一口回绝呢?
“刚才是泰诺家族的夫人吧?他女儿休赫蒂娅是个不世出的美人,你为什么不让亚修斯见一见呢?”提洛斯手里提着杯红葡萄酒,眼里充满了疑惑。
克蕾蒂娅喝了点酒,白皙的双颊红扑扑的,漾起波光粼粼的杏眼看着提洛斯呵呵笑
:“亚修斯?亚修斯不用我们介绍,他早就有心上人了。”
“哦?”提洛斯对此挺意外的。
他从小也是看着亚修斯长大的,他知道自己这个侄子各方面都很不错,长相也俊美到无可挑剔。就是性子太礼貌,礼貌到让人感觉有些冷更有些疏离。从小到大他对女孩子都没什么兴趣,长得再美貌的人他都不会正眼去瞧。
有时候提洛斯想想也能理解,毕竟亚修斯每天也要照镜子,当他看惯了镜子里的自己,再看看罗马那些所谓的漂亮女人,不管怎么样都会觉得有些乏味吧。
他有些好奇,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征服像亚修斯这样完美的人。
“不知道亚修斯看上了哪位贵族家的姑娘呀?”提洛斯晃着手里的红酒杯饶有兴致的问道。
克蕾蒂娅酒量不太好,方才她陪夫人们喝了几杯,现在有些微醺,听见提洛斯问话,就控制不住将自己所想的都说了出来:“不是什么贵族的女儿。罗马那些贵族实在是太无趣了,我的宝贝儿子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些白开水一般平淡无奇的女人。他爱上了个俘虏。我想她爱上的那个姑娘肯定热情似火,性子刚烈。她说不定还瞧不上修呢。”
“哦,他可能在他的祖国还有个深爱的情郎,并且和情郎私定了终身。现在祖国被修所灭,情郎说不定也被修带领的军队杀害。她一心为了自己情郎报仇,对休憎恨不已。休应该就是从这里爱上这个与众不同的姑娘的。他见姑娘不同意,就用将军的身份把他强留在身边,逼迫她做自己的妻子。嘻嘻嘻,姑娘一开始肯定抗拒挣扎。但我相信……但我相信总有一天,姑娘会被修征服的。有哪个女人能够对修的魅力熟视无睹呢。”
克蕾蒂亚一边捂着红彤彤的面颊,一边在脑中自演自导了一出亡国美女和敌国将军强制爱的炙热戏码。说着说着,她甚至忍不住从软沙发上起身,抱着自己舞蹈起来,粉红色的少女心几乎要穿透她厚重的裙摆像空气中弥漫。
提洛斯:“……”
自己的儿子爱上一个卑微的奴隶,这事情有什么好激动成这样的?提洛斯实在不明白女人的脑回路……
但是……作为这次行政官员选举的热门候选人亚修斯,竟然爱上了个奴隶……而且还想娶她为妻……吗?
提洛斯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会客厅里的亚修斯实在是厌倦了这连日的糜醉宴会,也厌倦了无数女人围着他不停的转,这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同一名内向自卑的贵族少女跳了支舞后,就悄悄消失在了宴会厅众人的视线里。
他回到自己房间,为自己倒了杯茶醒醒脑。
忽然听到门口有响动,亚修斯背脊挺直,警惕的往房门口扫过去。
门口空空如也,大门也紧闭着,并没有什么东西闯进来的样子。
他放下一半的心,转过头继续喝茶,却看见涅罗安早就微笑着坐到他的对面。
亚修斯没有任何惊讶,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不顾她想法的自以为是,他早就习惯了。
亚修斯神情自若的为自己又倒了杯茶,一饮而尽之后冷静到甚至冷漠的开口询问:“你想怎么样。”
涅罗安依旧挂着他像是牛皮糖般的微笑:“我来看看你呀。”
“你没有资格来看我,你更没有资格进入我的房间,现在请你出去。”亚修斯端着主人的架势说道。
涅罗安可是作出了重大牺牲才进来的,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出去。
亚修斯为了防止涅罗安再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来,他在宅邸各个入口和墙边都安排了强大的
士兵。
这的确大大阻碍了涅罗安翻墙的效率。
这些士兵都是亚修斯精挑细选的,实力足够强,完全能够在涅罗安翻墙成功前就发现他的踪迹。并且他们的实力也足够强,强盗涅罗安没有办法轻轻松松就将他们解决。
不能轻松解决就意味着涅罗安拿他们没辙,因为哨兵离开向导一旦动真格,就很有可能暴走。涅罗安虽然武力值可怕,但失去向导之后,他的武力值的上线就变成了“只有轻轻松松能解决的人才能动手”的超低天花板。
没有办法轻松混进来,又实在想和许久未见的亚修斯见上一面的涅罗安,想了个极其奇葩的操作——穿女装。
宴会期间会有大量奴隶往返于厨房和宴会厅,随便解决个女人换上她的衣服装作送餐的奴隶,进入亚修斯豪宅,对于涅罗安来说没有什么压力。
一个是亚修斯豪宅的的确有一米□□的女性努力,在这里涅罗安长相清秀,带上女仆的假发再换上他们的装束,没有人会怀疑涅罗安女孩子的身份。他们经过涅罗安旁边时,也仅仅感叹这个女奴的个子真是过分。
所以,现在亚修斯面前的涅罗安带着黑色的长直法,穿着女奴的长袍,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亚修斯甚至能够想到,藏在长袍下面的是怎样一条充满了汗毛的黑腿。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猥琐了。亚修斯现在完全无法原谅,自己竟然有可能会爱上这样个……男人……
“但是我就是想看看你啊!”涅罗安捏着嗓子撒娇,甚至好不顾忌的往亚修斯方向摸过去。
这声音实在是脏耳朵,一向得体的贵族亚修斯从来没想过到如此高大威猛的男人竟然还能有这般操作,微瞠住双眸出卖了他心里的震惊。
涅罗安的脸皮比牛皮还厚,他才不在意这点,笑嘻嘻又往亚修斯身边挪挪。
亚修斯俊秀的脸庞上明显显露出了不高兴的身神采。
他本是个极有修养的人,平日里绝不会把心情写在脸上。
但他今天喝了点酒。确切的说,他已经整整喝了七天的酒了。无数女生围着他灌酒,就算酒量再好的人,也扛不住这样生猛的敬酒。
再加上亚修斯的酒量其实并不怎么好。
进屋的时候,这位年轻贵族就有些头晕,现在勉强凭着刚才喝进去的几杯醒酒茶维持清醒。
可偏偏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总是往他身边蹭。
平日里的好脾气现在被酒精瓦解,亚修斯的耐心终于被没皮没脸的涅罗安耗光。
被酒精迷住的头脑晕晕沉沉,只觉得自己愚蠢,为什么要和这种人谈礼仪?贵族的素养?真可笑,像这种人就应该……
亚修斯忽然转过头,唇边勾着冷笑看向涅罗安。
不说话。
可又和平日不同,就连自以为定力了得的涅罗安都有那么瞬间的晃神。
坐在他咫尺之境的银发美人修长的桃花眼上挑,眼角和眼尾因为微醺的关系染上层薄薄的红雾。殷红的嘴唇上有淋漓的颜色流光,浅色透明的眸子被桌上的橙红色煤油灯染成了暖色调,随着灯芯的晃动波光粼粼,却又因为眯着眼睛的原因,带上了几分挑衅的凌厉。
绝美却又充满了攻击性。涅罗安也少见这样的美景。再强大的向导,一旦到在哨兵面前要么是表现得没有感情的冰冷,要么就会变得柔弱。像这样势均力敌的挑衅,他也是第一次瞧见。
涅罗安被美景定住,亚修斯却突然凑前,修长白皙的手指勾起涅罗安的衣襟,泛着晕红的俊脸凑近他耳边吹气:“你做这么多事,不就像shang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