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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中掳来的奴隶,在罗马社会会过得非常辛苦。他们不过是主人掌中的玩物,主人可以随时决定他们的生死,也可以无缘无故的打骂。
但现在,目睹过这样可怕的战斗后,还有多少主人敢随意打骂被死神庇护的人民呢?
亚修斯隐约还记得,当他提着刀,率领的士兵冲进坦达那栋壮丽非凡的王宫,他们的王振坐在镶嵌满了红宝石的宝座之上,仇恨怨毒的看着他。在他们用木桩撞开王宫大门的那一刻,这位抵死不从的国王就服下了毒药。
深黑色的鲜血不断从他嘴角溢出,可他就是硬挺着不认识去。他要等亚修斯,无论如何都要等到亚修斯。
亚修斯如他所愿来见他。
那国王瞒着他笑了,用他那看了血丝的赤红色双眼瞪着他,一字一句慢慢地、像是诅咒般的说道:“你将毁在坦达人的手里,受尽蹂.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着他又吐了口黑血。剧毒堵在他的喉咙口,让他没办法在说出一个字,只能瞪着眼睛仰头不停斯斯吐着起。
他仇恨地瞪着亚修斯,似乎要用眼神将他钉在身后的石柱上。
亚修斯觉得,现在的他大概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况吧。
年轻的将军面无表情的手起刀落,结束了他的痛苦。
那一战,他到底杀了多少坦达人呢?
亚修斯记不得了。他只记得因为这个民族太过于顽抗,惹怒了不少罗马将士,以至于就算在他的军队中,也出现了小规模的屠城。在以前,这绝对不会发生在亚修斯的麾下
亚修斯还记得,他们离开之时,这片原本富丽堂皇干净整洁的城市,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该掳的人都掳走了,该杀的也杀光了。他们把整座城市的金银珠宝都抢了过来,就连坟墓上的装饰都没放过。
他离开坦达,瞭望这座城市的最后一言实在他的战船上。在城市的最高处,没入黑暗的高耸食塔忽然传出了咚咚咚的钟声。
有个离他近的坦达俘虏告诉他,那是他们祭祀俄而库斯的祭塔,塔上的钟,他们称之为丧钟。
那……现在他们的城市都已经被毁了,这丧中有事被谁敲响,为谁而鸣?
角斗场上,亚修斯头戴纯金色的荆棘头冠,金属的重量以及荆棘形状让突出的金属重重压在他头皮之上,已经发麻甚至发痛。
他端坐在首座上看着向他挑衅的涅罗安。坦达国王的诅咒一字一句在他耳边响起。
亚修斯想着想着笑了。如果这个男人真是来复仇的,那就来吧。如果这是几千条亡魂的咒怨,那么亚修斯觉得受着也无所谓了。他杀他们没错,那是战争。他们找他算账也没错,那是复仇。
就是,他要问自己要什么呢?亚修斯想。他有的真是不多——
罗马所有的这一切,荣耀财富都不是他的。在罗马法律上,这些都是属于他的父亲的。只要亚修斯还没有成家,他的养父还没有认可他独立家主的地位,那么亚修斯拥有的这一切一切都是他养父的,甚至包括他自己。
这个男人又想问他要什么呢?荣誉?进去?还是这身体?
亚修斯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如果真有本事,那就来拿吧。
“我接受。”
亚修斯对以上涅罗安的目光。我接受你所有的挑战,想来就来吧。
听到亚修斯的回答,涅罗安脸上的笑容愈发阳光起来。
可此时的他没想到的事,银发贵族在说出这句我接受时,走了多少心路历程……
涅罗安想成为亚修斯的受庇护者,其实理由超级简单……
拯救些坦达俘虏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成为亚修斯的受庇护者,他就能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住进亚修斯的豪宅,和老婆朝夕相处了啊!
想想心里就阳光灿烂。
坐在贵宾席上的贵族们,不会想到,这个震惊四座的男人,想法竟然是如此……朴实……
他们听到亚修斯同意收下涅罗安,都是心中一凉。黄沙场上的男人不简单,光是他那手瞬息之间就能把人都撂倒的刀法更是让人毛骨悚然。而首座上的银发贵族也不简单……这两个不简单的人现在凑在了一起,会给罗马和他们的利益带来什么样的冲击?
每个人心里都染上了份忧愁。
亚历克心中的忧愁最盛……
他原本以为这场比赛会要了涅罗安的性命,自己美丽的主人也能彻底摆脱这块牛皮糖。可谁知道……这牛皮糖不仅没有丢掉,而且还越粘越紧了是怎么回事?!
涅罗安是这场宏大的角斗比赛唯一的冠军。亚修斯要下场为他戴上属冠军的橄榄枝头冠。
年轻的贵族从主席台上踱步而下,他身后跟着的是托着头冠的女奴。
当两人站在一起时,观众席上的看客们只觉得眼前一阵目眩……
黄沙场上的两个男人,每一个单独站着都是绝对的发光体。那像是被苍天亲吻过的容貌和气质,让人连艳羡和嫉妒都已经顾不上,只能大脑一片空白的目不转睛盯着看。
现在两个发光体站到了一起,一个淡然冷静如月光流水,一个张扬不羁,像是天上最炽热的太阳。看客们只觉得像是两个星体碰撞,想要出的火花太强,晃的他们双眼眼冒金星。
但亚修斯接过女奴递过来的橄榄枝头冠,为弯腰的涅罗安带上时,几乎每个人都升起了个诡异的想法……
这两个同样戴着头冠的俊美男人,竟然是如此的……相配?仿佛天生就是一体,却因为机缘巧合被分开。
不管男女老少,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黏在他们身上走不开。
亚修斯一直都是罗马未婚女贵族们心中的王子。可所有的女人们在面对她时都会有种不可控制的自卑。他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就连罗马公认最美的女人,站在他身边,都会像是萤火和皎月,刹那间变得暗淡无光。
但现在,在这个黄沙战场……那名衣着简陋的角斗士,不仅没有被亚修斯比下去,反而更加的光彩夺目……
亚修斯还是罗马所有男人心里最说不得的欲.望,只因为这个长相绝美的年轻贵族太清雅得体,很少在他身上看见正常男人的自命不凡的那些坏习气。他从不和旁人争长短,这在一贯大男人主义的罗马很少见,所以经常会给许多同他来往的贵族一种错觉……这是个可以收入宅中随意把玩的漂亮玩物。
然而,亚修斯可怕的战斗力和功勋又残忍地打破了他们的幻想。如果真的能够占有这个强大的银发美人,那么占有他的男人需要多强大呢?
那些曾经对亚修斯有过肖想的贵族们,现在似乎有了答案……
贵族们凝视着场上那一对人……又抬头看了看蓝色苍穹。这罗马……天要变。
为冠军戴上橄榄枝头冠,是这场角斗比赛的最后一环。在涅罗安微笑着和在场所有观众道谢后,这为期半个月的角斗盛世到此结束。人们纷纷退场。
亚修斯有特别的通道。
涅罗安作为角斗士,也有自己的通道。可他丝毫没有去走自己通道的意思,理所当然紧紧跟在亚修斯的身后。
早就等在通道里的亚历克瞧见涅罗安瞪眼:“你跟过来做什么?”
涅罗安无辜耸肩:“跟着我的庇护者回家呀。”
亚历克大惊失色:“回家?回哪里的家?你不过是主人的受庇护者,并不是主人购买的奴隶,主人没有义务给你提供住所!”
“哎呀。”涅罗安佯装露出为难神色,“我现在已经是自由人了,和布鲁图斯签的条约就只能作废。现在我的校长也不要我了,我无家可归了啊……亚修斯大人,您就不能给我提供一下住所吗?”涅罗安说着,还往亚修斯身边凑了凑。
亚历克立即寒毛竖立,几步上前就想挡在自己主人身边,为他阻挡这讨厌下流的家伙,却被亚修斯抬手阻断:“让他跟着来吧。”
“主人!”亚历克不甘心……
可亚修斯早就已经走到前面,根本没有给他谏言的机会。
涅罗安冲这位中心的黑发贵族咧嘴一笑,又跟着蹭到了亚修斯身边。
他们走过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外面是罗马街道。在通道尽头还有铁门,在等待铁门开启的时候,涅罗安隐隐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响声。
“外面这么多人?”涅罗安奇怪,这是亚修斯的特别通道,照理说外面的门应该开在僻静的地方,怎么会那么喧闹?
亚修斯既有若无的瞧了涅罗安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涅罗安还没品位过来这笑到底是什么意思,铁门被打开,先涌进来的是浓郁的香水气味,接着无数穿着华丽长袍的贵族女人们争先恐后地蜂拥进来,瞬息间就讲亚修斯和涅罗安团团包围住,就连跟在他们后面的亚历克也被隔绝在外面。
面对敌人的尖刀与力气都能面不改色的涅罗安,被这潮水般涌来的女人们吓得面无人色:“这……这怎么了?哎……别扯我衣服哎……”
亚修斯反而淡定,这样的场面,他经历太多了。冷面的贵族面无表情的面对包围他的女人。女人们似乎也明白亚修斯高不可攀,反而没对他有过多动作,就是涅罗安……
女人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礼物,不停往涅罗安怀里塞:“请您收下我的礼物吧!”
“还有我的!”
“您能在我衣服上留下个印记吗!”
“您能给我个吻吗?”
“您能……”
涅罗安大脑宕机……他上辈子当了流浪人那么久,一直都是那里人少跑哪里去,哪见过这种阵仗?
他被女人们簇拥着,迷迷糊糊伸手接过他们往他怀里塞的东西……
头脑中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我劝你最好不要。”
涅罗安认识这个声音的来处,他抬头茫然的看亚修斯:“什么?”
亚修斯意味深长地笑笑不说话,这时候亚历克终于艰难的挤过来,阴沉着脸高声呵斥,总算是开出条路。亚修斯再也没理涅罗安,直走出人群。
涅罗安赶紧抱着一堆莫名其妙出现在他怀里的东西紧跟在后面。
好不容易摆脱了女人们的包围,他才长长松口气……罗马的女人们都那么彪悍嘛?!
亚修斯眯着眼看着涅罗安怀里的礼物,亚修斯脸上难以琢磨的笑容越来越……幸灾乐祸……?
这笑看得涅罗安背后汗毛直立……怎么回事……他感觉到了危险。
涅罗安就这样没脸没皮的在亚修斯后面回了他的宅邸。
亚修斯当然不会管涅罗安的吃住,他把这些都交给了亚历克,就再也没关注过涅罗安。
角斗比赛刚刚结束,他不仅不得空闲,反而更加忙了。
需要参加和应酬的贵族宴会越来越多,亚修斯需要趁热打铁巩固自己的势力,因为他前不久收到自己养父的来信,父亲让他参加今年的选举。亚修斯今年才不到二十五岁,可罗马公认可以参加的年龄是三十岁……亚修斯还差了点……要怎么弥补年龄上的差距,这是个很头疼的问题。
亚修斯最近的日子不好过,涅罗安也同病相怜。
亚历克看涅罗安不顺眼很久了,以前都找不到机会报复,现在这家伙终于落到了他的手里,亚历克怎么会让他好过……
吃住当然不会苛刻涅罗安,但是既然是受庇护者,那就要干活啊!
亚历克让涅罗安去管亚修斯的马厩。
涅罗安乐了,他天生动物杀手,不管多么勇猛的动物在他面前都乖的像只小猫似的,两匹马还不容易吗……
可是到了马厩,涅罗安却震惊了……
就见远远望去,一连片的马厩看都看不到头。里面各式各样什么样的吗都有,白的黄的棕的……这数量也太可怕了点……
“这些马都是亚修斯的?!”涅罗安错愕,他老婆那么有钱吗!
亚历克冷笑:“这还是暂时的,等主人的社交多起来,这马厩还不够。”
涅罗安:“……”
罗马人要这么多马做什么?煮来吃嘛?!
亚历克真是一秒也不想让涅罗安好过,他不知从哪里找了把扫帚和水桶,塞到涅罗安手里:“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要把马厩打扫干净,而且还要给主人的马洗澡,听到了没!我每天都要来检查你的工作!如果做得不好,你就别想吃饭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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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