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2/2）

杀了一匹马，涅罗安冷静下来。

他坐在树下，看着广袤平原出神。

暖风吹拂，温柔得像是亚修斯的抚摸。

他忽然清醒。那些话不是亚修斯的本意。不过是激动时的气话。气话永远是这世界上最伤人也最口是心非的东西。

涅罗安在风里抹了把脸。

他要回去……他要和亚修斯把这事情说清楚……

涅罗安颓靡地回来。

庭院里依旧还是向导走时摧折后的混乱景象。院子里只有亚力克一个人。

没人敢过来打扫，亚力克也不会让人过来打扫。他只是沉默颤抖地一个人默默捡起地上所有的花草。

涅罗安在房子里转了圈，找不到亚修斯人影，只能沙哑着嗓音问这位向导的贴身奴隶：“你主人呢？”

亚力克浑身激灵，怀里抱着的所有枝叶都重新掉到地上。白捡。

黑发奴隶抬头，面色苍白，眼睛看不见焦距。涅罗安等了好一回儿，才等他认出自己是谁。

涅罗安想，经过刚才拿出闹剧，这护主家伙一定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扑通声，亚力克给涅罗安跪下了。

涅罗安惊退两步：“你干什么？”

“求你……求你……”恐惧让亚力克咽喉紧缩，面目狰狞扭曲着用力，也说不出一个词。

“你慢慢说。”衷心的奴隶太奇怪，内罗安的心被揪住。不详的愁云悄悄飘进来。

“求你救救主人啊！他一定……他一定要被老爷打了！”亚力克终于冲破咽喉封锁，哇得大哭出声。

奴隶的哭泣让涅罗安惊骇：“你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说详细点！”

“主人很有可能去奥尔托家族悔婚了！老爷现在知道这件事！他很生气！老爷生气起来会用家法！他有特别对付主人自愈能力的方法！主人又那么倔，不懂得低头……这次会出事的……一定会出事的。”

亚力克哭得涅罗安心惊肉跳。这奴隶从小跟着亚修斯，他们家里这些阴暗面他肯定多少见过，不会空穴来风。

涅罗安太阳穴狂跳，提起亚力克的衣领问：“他走多久了？”

亚力克苦笑。主人什么时候走的？他太慌张，不记得了……

涅罗安没时间再磨蹭，扔掉亚力克，仰头把亚修斯留给他的血液喝了个干净，翻身从高墙越出去。

主宅把守森严。

这是对别人说的。

涅罗安走墙，那些看守对他没用。

对于弹跳力惊人的涅罗安，再高的墙也没用。他一路飞檐走壁。在主宅着地的时候，亚修斯和他的养父恰巧走到他们面前。

男人像是幽灵般忽然在面前跃下，就算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也被吓一跳。形影不离的军师更是惊得尖叫。护卫们涌上来。

涅罗安冷眼扫视这些人。

哨兵想着怎么抢人。

亚修斯也是惊讶，但很快代替惊讶的是莫名的喜悦，接着是深深的担忧。

他用他和涅罗安独有的精神力沟通：“不要管我。快离开。我不会有事的。”

涅罗安没走。

老家伙拽着亚修斯手臂气势汹汹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

宅邸里一共有三百个那家伙的人，涅罗安盘算怎么最快最高效率的解决这些。

哨兵细微表情被向导一览无余。这是涅罗安要动手的标志。亚修斯更加惶急。他清楚养父也是个能发狠的人，涅罗安如果在他的地盘挑衅他，那么养父一定拼尽一切都要把他杀死。

两败俱伤的局面，亚修斯不想看见。

向导又拦：“不要乱来！”

哨兵标枪似地站在路正中央，苏拉科一群人进不得退不得。

这是涅罗安首次在苏拉科面前表现出战斗姿态。忽然勾起了骄傲的老将军的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就真的这么牢不可破吗？

他不信。要不试试看？

苏拉科没有喊人捉住涅罗安，忽然笑了，他向涅罗安发出邀请：“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被养父拖住的亚修斯骇然：“父亲？”

涅罗安不明白。一起去做什么？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喝茶。

老家伙哈哈大笑：“我儿子不肯娶奥尔托家的女儿，自说自话去了退婚信。给人家的信里还说自己喜欢男人。我这张老脸也算丢尽了。不过我也不是个死板的人。如果你们的爱真的能够胜过生命和荣誉，我就成全你们。”

“我刚才和我儿子约定好了。他去家法室受我一百鞭子，我就让他和男人在一起。要不然就给我老老实实娶个女人结婚。怎么样？角斗士冠军，你要不要来一起看看？看看我们这场赌局，到底谁输谁赢？”

一百鞭子听上去对于亚修斯不算太多。可涅罗安还记得亚力克颤抖的哀求……

“老爷有特别对付主人自愈能力的方法……”

这让涅罗安怎么放心！

向导几近哀求的声音在心里响起：“不要乱来，不要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