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公演(八)(2/2)
“明天一定会好的。”路择远说,语气真诚又温柔。
我竟一时弄不清楚他到底是在说我的嗓子,还是在说我的未来。
但他极不负责,撩完就跑,留我自己原地凌乱。
妈的,比不要脸呗,摸一下就能好?我看起码得亲一下儿才能好。
周图回来的时候带了台GoPro给我,说路上碰到夏夏,让我抽时间把宿舍大扫荡录了。我妆早就卸了个干净,正拿热毛巾捂脖子,我说明天早上吧,早点起来录了。
路择远问:“你想好去哪间宿舍了吗?”
我嘿嘿笑道说你别管我自有安排。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去做了妆发,回来的时候大家都没醒,路择远还抱着那只鲨鱼,一条胳膊搭在外面。我把gopro打开,压低声音对着镜头快速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我齐悠扬,”我说:“今天打算来扫荡自己宿舍。”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想没想到?
“不知道你们注意过没有,”我小声继续:“路择远经常会随身带一个ipod,我们今天就趁他没醒来研究一下他平时都在听什么歌。”
说完我还有点害臊,在这冠冕堂皇讲得像粉丝福利一样,其实说到底就是我自己想知道。
我把相机找了个地方摆好,做贼似的小心翼翼翻找路择远的播放器,中途两次差点把他弄醒,可能因为最近练习真的很累,他只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最后我在他昨天的私服外套口袋里找到这枚白色的播放器。
我如获至宝,捧着它坐回自己的床上,按下了开机键,谨慎地像在推开一间密室的大门。
路择远有五个歌单,一个是他自己平时跳舞常用的音乐,另外三个,如果不是标题的话,差点让我误以为拿的是自己的ipod。
这三个歌单分别叫做“悠扬喜欢的歌2011”“悠扬喜欢的歌2012”和“悠扬喜欢的歌2013”。
我这人听歌有个习惯。
每年都会开一个新的列表,把这一整年喜欢的音乐放在一起,一般一年下来能攒将近三百首。我自己的播放器里,这个习惯一直到今年还在继续,而2011到2013,是我的三年高中时代。
我带着路择远的耳机,把他的ipod握在手里。一边心酸,一边又为他觉得不值。
我难受的要死,趁眼泪流出来之前关掉了摄像头。
这些音乐我已经很久没听过了,上学的时候我几乎每学期都有那么几天找不到我的ipod,过几天又出现在课桌里,但因为我的座位实在是太乱了,只当是自己没发现,现在想想,路择远应该就是那时候拿走抄的歌单。
喜欢一个人,就想了解他会听什么样的音乐,读什么样的书,这点上我们俩倒是如出一辙。
如果说这三个歌单只能证明他的确曾经喜欢过我的话,还剩下的最后一个,无疑是在说,他现在仍然喜欢着我。
最后一个歌单是,悠扬的歌。
里面除了当年和展书佚一起出的那张专辑里我写得那首,剩下的则是我这几年来发在微博小号上零零散散的,无人问津的乐段。有十几分钟一首的,也有三十秒就结束的。
他就是喜欢我,根本没放下,却像个傻子一样憋着不讲。他过去把这些事情讲出口,明明那么游刃有余不卑不亢。
妈的,都怪我,齐悠扬,你真他妈太坏了。
我把路择远的东西放回他的口袋里,满腔的多巴胺与心酸一起无处安放。
什么也比不上能和路择远两情相悦更让我快乐,又更让我惆怅。
什么也比不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