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小皇帝的模样在我记忆里渐渐鲜明，他的五官长开后变得艳丽，可面容还是苍白。他的唇没有一点绯色，瞳孔却浓墨一般乌黑。曾经一眼就能从他眼里看出的情绪已在漫长岁月里沉淀下去，但痴狂和偏执在时间的消磨下滋长得更甚。

“你问我何至于此？”小皇帝向前迈出一步，他的衣角被浸泡在积下的雨水里，面上也不知是雨还是泪，“你被大火烧成灰烬，我也随你死了。”

“可你还活着，为何不来看我？”

“你就不会心痛吗？”

我张了张嘴，却没办法告诉他我没有心。

他是我来到这世间遇到的第一人。他宠我爱我，让我予求予取，他向我献出他的一切。但我那时只是一个会动的木头人，我只会一味索取，却无以为报。

“是我的错。”

话语落地，我便看到他的眼神变了。他仿佛还是个小孩，嚣张地闹了这么多年，其实只需我的一句话就能乖巧下来。他竟有些胆怯的小心翼翼地上前，抓住我的衣袖，问：“你还会走吗？”

“小皇帝，没有什么是永远属于你的。”

我略为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果然又看到他眼底滔天的疯狂。我不愿再被关在深宫，我只有这一条命了，怎么可能做他豢养的金丝雀呢。

我挥剑斩断自己的衣袖，隐身之后跃至空中。雨点打得我身上生疼，但我没有立刻离开。

满院子的士兵对于我的突然消失甚感惊异，可没有人敢在暴怒的皇帝面前窃窃私语。小皇帝睁大了眼，他慌乱无措地伸了伸手，在触到虚空时握紧了手中的那块衣角。

他已经不会像十年前那样涕泗横流的哭号了，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离别了。小皇帝将已经湿透了的布料紧贴在脸侧，他的思念已经将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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