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悔了(2/2)
病房外的走廊里有很多排椅子,但他却选择了最远的角落,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疯长,空无一人的甬道里,他的身影透着一种孤独的冷清气息。
她垫着脚尖,慢慢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她侧头注视着他宛若刀削般的侧脸,感受着他生人勿近的冷硬气质,思绪一晃,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与他的第一次主动靠近。
似乎他一直都是这样,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漠然。
她眨眨眼睛,鼻尖突然有些发酸。
“哥哥,你不要不开心。”
赵子蓁像小时候一样,抓过他的手,用力掰开他蜷曲起来的手指,然后弯下腰把下巴蹭过去垫在他微凉的手心。
“你捏我吧,捏完你就要开心呀。”
任白低垂的眼睫颤了一下,好一会儿后才转过脸来看她。手心软软的触感是真实存在的,小姑娘的真诚和天真也是一如从前。
她又黑又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漂亮得像个洋娃娃,乌润的眼瞳里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她的眼里只有他呢。任白勾了勾唇角,曲起长指揪了揪她脸侧的软肉。
正午的阳光穿透澄澈的窗户玻璃,直直的照射进来,落在他锋利瘦削的脸上,漆黑的眼睛里,盛着被碾碎的细碎光斑,近距离的对视着,赵子蓁仿佛看到了星辰大海。
静谧的气氛在流转,任白静了半晌,突然说了一句,“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赵子蓁怔怔地望着他,下一秒,就落入一个充满薄荷味道的怀抱里。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后脑勺被他紧紧按住,鼻尖紧贴他温热的胸膛,被包裹在他的荷尔蒙信息素中,铺天盖地都是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哥哥……”
她叫了一声,任白却把她抱得更紧了,“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又低又缓,透着几分倦意和沙哑,说话间温热鼻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耳侧,痒酥酥的,撩得她心头颤栗。
你不想说,那我也不问。
赵子蓁就在他不断收紧的怀抱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
赵子蓁最后还是没能逃掉被迫搬离任白家的命运。
陶芊在离开A市之前火速买下了和宋沉舟同小区的那套房子,并使用最强硬的手段逼迫赵子蓁搬去了对面小区的新住处。
任白的公寓里。
赵子蓁跪坐在卧室床前的地毯上,收拾好最后一点行李,吸吸鼻子,眼睛抑制不住的发红。
任白替她把箱子提起来,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发顶,“没关系,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他顿了顿,轻咳一声,“如果你想见我了,我……也可以去你那儿。”
赵子蓁仰着脖子呆呆地注视着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泪花憋回去,然后鼓着腮帮子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语气委屈又任性,“我不住这里了,你也不可以让别的小姑娘住进来,不然、不然我见你一次,就不认识你一次!”
“不会。”
任白勾着腰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一手提着箱子,单手虚虚环抱住她的腰,嗓音低沉缱绻。“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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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入新家后的第一个周末,任白趁着休假带她去各大商场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同行的还有充当苦力的两位室友,赵子蓁上次见过面的冯一鸣和陈栋。
至于另外一个室友万晋鹏,因为带领新生军训的缘故,至今还活在传说中。
一逛就是一整天,任白的车送去保养了,于是几人就在来来回回转换的地铁中,提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累到几欲昏厥。
最后回家的地铁上,赵子蓁还经历了一番人群的推挤,她刚占到一个位置坐下,站在她身前的乘客就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扑,那人手里紧抱着的挎包就随之砸到了她的头上。
包里不知装了什么,沉甸甸的,猛的一下脱离挎包主人的手,从天而降直把她砸得头昏眼花。
“哎哟!”赵子蓁下意识的要伸手捂住头,然而身边的人听到她一声痛呼,出手的反应更快。
任白揉着她被砸痛的额头,眉心微拧,“没事儿吧?”
赵子蓁摇摇头,缓过这阵痛意,便把滑落到她怀里的挎包双手捧高还给面前的中年男子,“给你,你的包。”
中年男子急吼吼地把包拿了回去,极小声地道了声谢,随之一条手臂迅速穿过挎包的背带,把它紧紧锢在怀里,再也不让它有脱手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