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这条路过窄，车辆不会从这里走，行人也很少见。整条路上除了蝉鸣就是鸟叫声再无其他噪音，清幽安静。
电动车在断断续续的蝉鸣中毫不受阻的快速行驶，力度适中的风迎面吹过来清爽舒服。这时魏晋突然发觉，这趟短途出行也还不错，心情瞬间明媚了不少和这金秋的骄阳很是相称。
一路上姚远专心骑车，魏晋就坐在后面享受秋高气爽的风景。两人没什么交谈，只是偶尔路过某个有特色的店面时可能会应景的冒出个话题来聊几句。
出发前魏晋本来还有点担心，他和姚远并不熟，路上能聊的话题不多，要是一直没话说也怪尴尬的。可是当电动车行驶起来以后他发现自己多虑了。
全程两人都是有话张口就说，聊完了就自己静默的状态。交流不多，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魏晋丝毫没觉得尴尬。他和姚远都没有刻意去找话题闲扯，哪怕双方都沉默着也没觉得不妥，气氛自然而融洽。
到达目的地后，姚远在一个叫“茗茗之中”的店前停下。单这切合主题的店名就似乎透出醇郁的茶香，进到店内更是每个角落都透出与茶叶店很契合的古香古色气息。
临着街的一面是木制雕花门窗，复古窗格上镂着茶园图景。店内其余三面墙边都立着博古架，木架上形状各异的格子间陈列满形形色色的茶具，陶的、瓷的、琉璃的看得人眼花缭乱。很少光顾过这种地方的魏晋怀疑自己进的是茶具店而不是茶叶店。
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高挑的身材，风韵犹存。说话温声软语的，浑身上下透着江南女子的婉约。
姚远和店主说明了一下买茶叶的用途，让她帮着推荐一下。店主很认真的给他们介绍了几种价格他们可以接受、当做礼物也很合适的茶。
最终两人一致同意选择店主极力推荐的一款新到的花茶。美颜养生的花茶，导员那个年纪的工作女性基本都会喜欢。
选定以后，店主给装了个精致的盒子漂漂亮亮得包了起来。姚远又陪魏晋在附近的超市选了月饼。
买月饼的时候魏晋突然想到了班群里那堆嗷嗷待哺的狼崽一样的同学，一个两个天天有事没事就在群里嚎：班长请客，不请就代表和团支书有猫腻；班长发苹果，否则就和团支书亲嘴……虽然目前团支书还没选出来，但他也受不了这种捏造，除了给导员准备月饼顺带着买了班里的一份。
一切搞定以后打道回府时，魏晋回忆一下今天的经历突然发现，姚远这个人是真的好相处。之前魏晋觉得姚远人如其名，骨子里透出股高冷疏离的“遥远”气质。不管他多温和谦逊，魏晋都觉得那只是教养好的表现，不代表这个人真的容易接触。可今天这半天处下来魏晋对他有了改观。
姚远虽然从内在到外表样样优秀，却丝毫没表现出来优越感或者盛气凌人的架子。一下午，他做什么之前都会认真询问魏晋的意见，对方有什么提议他都会仔细听。和店主、售货员说话也一直心平气和的很礼貌。总之，接触起来让人心里舒坦。
“路上太颠了，盒子放车筐里怕是会硌坏了，要不你拿着吧？”回学校前姚远柔声问魏晋。
正在心里暗暗夸奖姚远的魏晋立刻又给他加上个“细致”的标签。“好，我拎着就行。”魏晋点点头表示完全赞成。
姚远把装在两个礼品袋子里的东西递给魏晋。两人都坐好准备出发时他又回过头问魏晋：“可以么？要是拿着不方便就放车筐里，我尽量骑慢一点。”
魏晋在后座上调整个舒服的姿势，安放好两腿修长的腿：“不影响，我放腿上托着点就行，走吧。”
“好，那要是路上不舒服的话随时告诉我。”临出发他又提醒，“你坐稳，路上要是太颠就抓着我衣服。”
魏晋今天还感受到，姚远很会关心照顾人，哪怕是他这么个身高184的大小伙子也被关怀得无微不至。他立刻又给姚远贴了个“贴心”的标签。真的是有够温柔暖心的，他不禁替姚远未来的对象幸福了一把。
回学校时按原路返回，这次姚远骑车的速度慢了不少。速度降下来，车子行得也更平稳了。进入那条两侧种满梧桐的小路前是条主干道，宽阔的大马路上车流涌动。
今天阳光很好，经过一中午的艳阳高照与车辆奔驰，空气里干燥浑浊。洒水车总是在这种时候出现，尽职尽责的完成自己加湿降尘的任务。
魏晋听到身后有沉重的机械运作声，他回头看的时候那辆庞大的洒水车已经喷射着白茫茫的水雾行驶过来了。这车挪动起来看上去笨拙缓慢，但到底是比一辆小电动车快得多。
“姚远！”眼看洒水车就要到跟前了，魏晋急忙喊姚远，“往边儿靠，快。”
“啊？”姚远没搞明白什么情况，下意识扭头看魏晋。他刚转过头就看见有漫天水花喷洒过来，急忙转动车把往路边靠。
姚远的反应其实算得上快的，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不等他撤离洒水车能波及到的范围，水滴已经洋洋洒洒的落到他俩身上了。
往路边靠的时候速度提得有些急，电动车猛地往一边歪去。魏晋坐在后座上拎着茶叶和月饼，手没扶着车子。这突如其来的一晃带得他差点被甩出去，身子歪斜过去的瞬间他下意识伸出空着的一只手往姚远腰上勾了一下。
水滴也是这时候喷洒过来的。魏晋搂住姚远腰身的同时还条件反射的把头往后者背上埋，以防被溅一脸水。
他无心的几个动作不要紧，却触碰的姚远身子颤了颤，车子也跟着再次晃起来。
姚远为了躲开喷水，本就着急忙慌的。混乱间，腰侧猝不及防传来一股温热——是魏晋的胳膊，紧接着身后之人的手就搭在了他的小腹上。虽然只是虚虚的扶着，但姚远还是能透过薄薄一层衣料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午后气温高，魏晋掌心发热，姚远莫名其妙的觉得这比他体温略高的热度将腹部皮肤灼得一片滚烫。
这样还不算，刚烧起来冲击得大脑短暂空白的热度还没退下去，后背就被魏晋贴住蹭了蹭。“腹背受击”，姚远浑身过了电一般，一个哆嗦差点把电动车骑得撞到路边树上去。
洒水车的威力还不小，“携风带雨”的开过去之时两人左半边身上都有点湿了。车开走后，姚远把电动车骑到路边停下来稍作整顿。
两人都坐在车子上没下来，姚远双腿伸出来撑地面上维持平衡。这个姿势让他本来就有型的两条大长腿看上去更吸引人，再加上他穿着条黑色修身长裤，愈发衬得长腿细瘦笔直。魏晋差点没忍住想伸腿跟他比比长短。
“先擦一下吧。”姚远从兜里掏出来包纸巾转身递给魏晋。
魏晋接过来抽了一张一边擦胳膊上的水珠一边吐槽：“神他妈的也不管行人直接就喷，简直了。”
姚远有点歉疚：“不好意思啊。怪我，这车噪音那么大居然没听见。能早点听到避开就好了。”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魏晋语气很不好，却也不是冲姚远去的。他单纯因为弄了身水心情不爽，并没有怪谁的意思。说的时候没感觉，说完才意识到态度有些冲，他努力放缓语调挽回气氛，语气里带了些玩笑的意味：“不过你也是，刚碰你一下那么大反应，搞得好像我要杀人一样。”
姚远不好意思的笑笑：“主要是有点突然，一激动反应过火了。”
魏晋总感觉姚远这个笑里面压抑着什么情绪，虽然话说得平和但细品却透着些许无辜，很微妙。他感觉莫名其妙，小声嘀咕了一句：“有什么好激动的。”也不知道姚远有没有听到，反正对方是没接这茬。
魏晋擦干净胳膊上的水拎起月饼和茶叶礼盒检查有没有被弄脏。
姚远坐在前面擦掉胳膊和脸颊上的水，又弯腰擦了擦洁白鞋面上沾的几个泥点子。一切清理完毕后他转身对魏晋说：“垃圾给我吧，等一下到前面的垃圾桶扔掉。”
魏晋伸手把用过的纸巾递给他，姚远却没接，只是柔声说让他稍等一下。他又抽了张纸巾出来，伸到魏晋面前动作极其轻柔的帮他擦掉了额头和眼角的几个水滴。擦完他才笑着从魏晋手里拿过那张用过的纸巾。
在这过程中，姚远的指尖碰到了魏晋的掌心，他的手依旧是凉凉的。
天黑得越来越早了，回学校时阳光黯淡下去，给四处蒙上层昏昏沉沉的柔融光影。梧桐小路上更显得幽寂不少，树上停落的鸟雀叽叽喳喳的唱着倒是增添几分乐趣。
听着蝉声鸟鸣，魏晋心情大好，不自觉的吹着口哨哼起了歌。
“心情不错嘛。”姚远在前面说，言语里带着笑音。
虽然只能看见个后脑勺，但魏晋还是能想象出姚远眉眼柔和的笑模样，他也挑挑眉反问：“怎么，你心情不好啊？”
“好。”姚远带着笑声说，清悦的声音很好听。片刻后他又补了一句：“你心情那么好，我当然也开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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