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去势（2/2）
冰凌依旧选择住在三楼，四楼的阁楼远比芝兰居的阁楼矮小，她不打算住在那里。里面的设施也极为简单，每层都有一张几案，几个软席，而后就是极为简单的卧榻……简单而不简陋，每层的布置甚至丧心病狂的一致。
“院长高徒可想好住在哪里了么？”侍女问她道。
“三楼吧，阁楼的房梁很矮，我不习惯。”冰凛回她。
“好，其余设施会随后撤出。”
“啊？”冰凌不解道。
“是这样的，若不需要，院长的意思是直接丢弃即可。如有改动的地方，一切皆听姑娘的。”
“哦……那阁楼，就放这个玉匣吧……其余，没有了，多谢。”冰凌恍惚地看向四周，又看了看那个侍女，侍女来自淳宁镇，看起来大约有三十多岁，是个普通人。眉眼间很温柔，她不高，偏瘦，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是一个很有亲和力的人。
一切安置好后，冰凌在明心苑里踱步，这里的所有设施都是极简而不简陋。慎思铭和猉云都不知去了哪里，她只是换了个地方无聊罢了，谁知道慎思铭会不会守约，卯时来后园教自己打架……
第二天早，冰凌初醒，打着哈欠扯过衣服边走边穿，到了门口……慎思铭像个鬼一样的站在假山边，一脸阴森……
“师……师尊？”冰凌还有一只护手没有系好带子，迷迷糊糊中，一件丝制外袍也穿反了，本来这衣服就薄，天蒙蒙亮还有雾气，穿反了都发现不了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迟到了一刻！衣冠，头发！回去整理好，再来后园空地找我！”慎思铭阴森个脸，说完这些，就甩袖子走了。
冰凌：“？？？”
等她再去后园见慎思铭，又过去了一刻。
“师尊……”
“跪下。”慎思铭坐在小亭子里看书，闻声头也不抬道。
听声音，貌似是在生气……是啊，脾气好了？不可能的。
冰凌这一跪，就跪到了午时。
“起来去吃饭吧，你的侍女应是准备好了，在你自己住的地方。”慎思铭扔下书，瞥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我……”
“间休时间过了，继续跪。”临走，慎思铭补上了这句令人绝望的话。
冰凌自知迟到本就是没理的，慎思铭生气那也是正常不过，没动手打人只罚跪就已经很仁慈了。而方才，她并不想问慎思铭什么，只是跪得腿麻，差点出口成脏，一见慎思铭生生给憋了回去。
下午还要继续跪……啊，好记仇……
吃饱了的人，就是容易犯困，慎思铭又抱来了一大堆的书坐在那看。冰凌跪着跪着，就不出意外地睡着了。
睡得还很香……
慎思铭看在眼里，但更关注房梁上某个正在偷窥的白色脑袋。他一个弹指，冰凛惊恐地趴在冰凌一旁的空地上。
“伤好得很快。”慎思铭道。
冰凌也恰好醒了，看见身边的冰凛，惊讶之余，更是嫌弃的朝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
冰凛低声回答：“谢师兄关心……”
“谁关心你了？有门不走走房梁？你也跪着！顺便看着你姐，她要是再睡着了，你就去提一桶水，让她清醒一下。冰凌什么时候跪好了，你就什么时候随她起来。”
“我……我不用他看着！师尊……”冰凌还没明白过来，慎思铭就抱着一大摞书头也不回悠闲地离开了。
“慎思铭！”
叫名字也不管用，人，的确是走了。冰凛虽被一同罚跪，可貌似……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慎思铭拉开衣橱，将一套特别复杂的衣服拎了出来，光速换装后，闪现在清云峰的客席。
唐斌作为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换了一身暗红的外袍，上面是银线绣制的睚眦图腾，纯白的里衣与之相配，整个人都在皮的基础上多了几分邪魅。穿睚眦？看来，这是打架的前兆啊……唐斌这次是被个不懂事的畜生惹毛了。
慎思铭看向一坛老酒，霎时黑了脸，唐斌将颛顼从辉独家酿造的桂花酒挖出来了，维卡……嗯，祝她好运吧。
再看其余，慎思铭坐在韩邵右侧，他身旁的另一位是兰沁。对面主宾席是徐远与连千晟，还有一位没什么资历的“专心仙女”她名唤作徐艳，可能是被拉来凑数的。此前，已经明里暗里偷瞄了慎思铭许多遍，徐远隔着连千晟不好叫她收敛些，时不时咳几次，提醒她注意仪态。
维卡姗姗来迟，这个“维卡”要比之前的多奇看上去柔和了太多，没有那么强的气势，脸上挂着虚伪且略带不屑的笑意。正缓缓朝他们走来。
唐斌就是故意的，云清殿的主宾席早就坐满了，在冰凛摔倒的那级台阶下，有一个与主宾席几案格格不入的小案子。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与其他人相比，留给维卡的位置就显得非常寒酸。
她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根本没理会那个位置，只顾走上台阶，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唐掌门真是好眼力，我都来了，灵兽呢？想必唐掌门并不想与我吃饭，又何必？”
她刚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兰沁闪现在她的面前，甩了十足十的灵力狠狠地在她高傲的脸上扇出了非牛顿流体受重击的气势。
“啪！”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整个云清殿，维卡还不等说出下一句话，就翻滚着摔在台阶下。
“你这畜生也配！”兰沁收手，冷冷道。
此时，掌门脱了那身厚重华丽的外袍，丢在席位上道：“我还有其他的事，把她的一部分连同雾凛仙都的请柬再寄给狄安娜。”唐斌语毕就消失在席间。
台阶下半张脸骨折的“维卡”正痛苦地抽搐着。
“专心仙女”徐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愣，再看其余人，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完全忽略了维卡。兰沁缓缓走下台阶，慵懒地唤道：“来人，把这崽子的眼睛挖出来，寄给她尊贵的主人。”
凭空现形的雾镇将维卡按在地上，可她哪是随便就可任凭宰割？维卡拼尽全力，化形为一只母狮，一声狂暴的怒吼，专心仙女徐艳只觉头皮发麻，而韩邵和慎思铭还在喝酒？
而后，吼声戛然而止，连千晟站在母狮面前，它双手抱头，紧紧地捂着眼睛。
被震飞的几个雾镇弟子马上又恢复了方才的捉拿阵型。
连千晟：“我盯着它，你们挖吧，要是不听话，我就吃了它。”
徐艳：“？？？”
“求你……不要……看在奥尔加大人的份上……饶过我吧……”那狮子颤抖地哀求道。
“那你自己挖，一只，他们动手，两只。”
徐远并不想继续看这场闹剧，起身缓缓从高台走下，收到眼神的专心仙女也跟随她同行，二人路过那狮子，它忽然变成维卡的样子抱住徐远的大腿哀求道：“求求你，世人皆说雾凛仙都徐远尊者宅心仁厚……求你们放过我吧。”
连千晟没有继续用威压逼迫她，徐远更是虚伪地俯身牵着她的手，微笑着缓缓站起道：“没关系的，不要害怕，你要想开点，不碍事的……谁没有个犯错的时候，我们也不是不讲情理的，你说是不是呀？”
徐远笑如春风，仿佛真的是一个人生导师大姐姐。
“徐远尊者……”假维卡肿着半张脸，眼里闪烁着希望的泪光。
徐远继续道：“一只眼睛而已，你为了主人尽心尽力，就不要在意这些。掌门很生气，他没杀你，已是莫大的仁慈了，你为了雾凛仙都与维卡小姐的联盟，也应该顾全大局，长痛不如短痛啊！”
说的轻巧，挖一只眼睛叫短痛？连千晟要不是知道徐远的脾性，定会差点就信了。她总是能把万万做不到的事情说的轻如鸿毛，劝人英勇牺牲。
随连千晟的威压来袭，徐远与徐艳伴着云清殿久久绕梁的惨叫，云淡风轻地走出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