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见家长（2/2）
长生，是时及的字。多讽刺？他？长生？冰凌憋笑很辛苦，不能笑，这个场合绝对不能笑。雾凛仙都，以山柚看慎思铭突然拄着笔筒傻乐……虽然他笑起来是很好看，突然毫无征兆的就笑了很恐怖啊！自顾自的傻乐！院长你清醒一点，蚂蚁竞走十年辣！
以山柚觉得这样不行，再与他呆久了，自己恐怕都要变态了……莫不是冰凌走了不适应？可她隔三差五的被韩邵撵来陪伴孤寡老人，难道一点效果都没有么？你在意的到底是白头发还是红眼睛？
冰凌这边，似乎是错觉，吃了午饭……家丁和婢女对她都客气了起来？什么情况？
傍晚，时及的马车终于姗姗来迟，停在了东方府。
冰凌很快就与几个年纪相仿的丫头们熟络了，她们玩了一下午的捉迷藏。这会儿，冰凌饶有兴致地坐在客房里，给几个围着她的小姑娘讲自己看过的《鬼怪异闻录》。两个胆小的丫头吓得差点打翻了矮案子上的瓜子，引得冰凌哈哈大笑。
时及由管家搀扶着去见东方老爷。
“长生！你怎么了？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舅舅，我们进去说……”
冰凌这边，她拿着个小茶杯当惊堂木一拍，煞有介事道：“无头鬼就这么一跳，降妖的仙人就这般被引开。埋伏在后面的饿鬼见机扑上去吃掉法阵里的小孩子，迅速披上他们的皮，等法师回来。”
“后来呢后来呢？”
冰凌莞尔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几个小丫头又急又怕，纷纷拉着她道：“李姑娘你真坏！你不说结局，让我们想得慌……晚上又怕的慌，你坏死了！”
“就是就是！想想那个老太太吃小孩手指头的故事，我现在都头皮发麻！”
“哎呀你别说了！吓死个人儿！”
冰凌笑而不语，等她们说够了，冰凌问：“那明天来听故事吗？”
听她这么一说，几个小丫头兴高采烈，完全没了方才畏惧的样子。
“当然来！当然来！心凝姑娘迟早是要做时夫人的，到时候我们是不是就有好多故事听了？”
“噫！就你话多！心凝姑娘要是害羞不讲了，你负责编一个出来！”
“我不，我编不出来！”
她们七嘴八舌地嬉笑打闹着，冰凌微笑着。时及今日，不知会不会来东方家。东方家的人，都待她很好，也似乎顺理成章将她默认成了外戚准姑奶奶……一切阴差阳错，顺利得出乎意料。有那么一个瞬间，她不想嫁了。时及若是知道自己根本不会有孩子，还会娶李心凝吗？
他可以纳妾，只要不是孟理，就不算违背慎思铭给的任务。两人不过萍水相逢，何时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况且时及从未说过喜欢李心凝。
“心凝姑娘……你怎么了？”
冰凌看着一张张小脸道：“我有些累了，大家也早歇息吧。”
“哎！谢过姑娘，以后只要心凝姑娘来东方家，青青一定过来伺候。”
“我也是！我也是！”
冰凌调笑她们：“那你们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故事呀？”
“小孩子才选择，我们全都要！”
“就是就是，我们全都要！”
等送走了这些个精力旺盛的小丫头，冰凌躺在床上，失眠。她起身穿好衣衫，披着斗篷想去找时及。东方府很大，她三转两转还是没能找到马厩。
“我不管！总之！宰相千金孟理，还有救你一命的丫头，你挑一个！要么你去提亲孟小姐！要么你去求李姑娘嫁给你！”
冰凌闻声驻足，东方老爷的吵嚷，隔墙听得一清二楚。
“舅舅……我两个……都不想。”
“那你想怎样？你想上天啊！？我就问你，孟小姐配不上你吗？你拖到现在都不去提亲，罔顾了你母亲为你花的心思！好，就算你不喜欢孟府小姐，那这个李姑娘！人家又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怕她执意在宫门口等你而遇到危险，为了支开她，连你爹送给你娘的玉佩都用上了！你这难道不是告诉我这个舅舅，她是你未来的发妻吗？现在又不想娶了，好！就算李姑娘身世不明，或者你觉得她配不上你！”
“舅父！我没有觉得心凝配不上我！”
“那你就娶她！”
“可……我乐得娶，心凝姑娘未必肯嫁……”
“人家姑娘为了你，连名节都不要了！你说她肯不肯嫁！又送你个不长心的去那虎狼之地的皇宫！你这般畏首畏尾，与你爹当年真是一个德行！误了好人家的女儿！气煞我也！”
“正如舅父所说……时家祖上皆是如此，误了好人家的女儿……”
“你……好你个时及！你……好，那明日我给你赎个清倌人做妾，你趁着养伤的时日，与她生个孩子！时家的男人都是朝不保夕，可以。你死了，你婆娘是个风月场的，你儿子是庶出！这种女人如何能担当起抚育时家后人的重任？你儿子又是庶子！以后如何在同僚面前抬得起头！你这个当爹的，九泉之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孟理宰相千金，名门淑女！李姑娘不拘世俗，有情有义！这两个哪个配不上你？”
冰凌都不想听下去了……东方老爷的话，在这个时代，倒也是最通透的至理。若李心凝真是个姑娘，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高端傀儡术，无论是孟理还是李心凝，嫁给时及还真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情。
她的出现，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拯救了孟理，坑了时及……听东方老爷的意思，时家娶的老婆，还真是世代望族。并且时家也不允许身份低微的小妾诞下“名门之后”。要么怎么说时家人少……
这么想着想着，冰凌就找到了马厩。时及找到了，那还走吗？很是不想嫁给他呀，他也算可怜，可怜他？谁来可怜我的任务呀……师尊一表人才！一本正经！一把年纪！然后乱点鸳鸯谱，这都是什么奇怪的爱好？
冰凌在心里吐槽慎思铭，时及可能还在被舅舅单方向洗脑。管它呢，冰凌从马厩挑出了自己的马，想出去转转。
“时及！你的脑袋是榆木做的吗？”
东方老爷正红着眼训时及，就有家丁慌张来报：“老爷，不好了不好了，李姑娘要离府！阿勇正在门口劝她……”
东方老爷气不打一处来地推时及：“你……你小子还不去追！”而后看了他一身伤的样子，又甩着袖子急急忙忙跟上家丁，朝大门走去。
冰凌的马，是慎思铭授意给的千里马，既听话，又开挂。一人一马都潇洒得很，家丁几番根本拦她不住。
“李姑奶奶……你不能出去啊！这么晚了，危险的紧！你个姑娘家的，要去哪里呀！”
“李姑奶奶……小的真没骗你啊！此时正值宵禁，姑娘出去是会被抓的！宏国律法森严，姑娘会获大罪的！”
“你说宵禁？”
闻言，冰凌跳下马……沉思良久……
“是呀，小的可不敢骗姑奶奶！姑奶奶不是宏国人吧，这般洒脱绝代，就像画儿里走出来的。”
冰凌笑了笑，顺着那小厮的意思说道：“家父是南辰国的人，家母云川颖州人，我从小生长在南辰，自然不知宏国的律法。”
“那就是了，小的可不敢欺瞒姑奶奶。此时出去，若是被官兵抓到，是要获大罪的！”
初来晨复驿，老板娘跟自己说，出去走小门。这个老板娘是几经辗转才有熟识介绍的，根本不可能知晓自己来自雾凛仙都。既然如此，她为什么知道自己肯定会夜间出门？甚至还刻意告知晨复驿小门的事？
这么想来，她找伙计们抬时及，那些伙计犹豫的神色就很好理解了。也难怪时及对自己感恩戴德的不像话，连东方老爷都如此礼数周全。
冰凌想得出神，这时，身后一阵低沉的嗓音传来……
“李姑娘，雪天难行，若是家仆礼数不周，还望海涵。”
冰凌转身，曲身行礼道：“谢过东方老太爷，那冰……天雪地，前路难行，心凝在此感谢东方家的以诚相待。”
老人很温和地示意婢女去扶她：“李姑娘不必多礼，快起来。”
时及不远处也一瘸一拐地拄着她给的手杖，由下人搀扶而来。
“心凝！”
此时不攻略更待何时！冰凌就像是鬼上身似的，冲进时及的怀里……
幸福来得猝不及防，连冰凌也懵了。她没想着要这么做啊！东方老爷看着两个小辈，欣慰得恨不得老泪纵横，随即又瞪着家仆道：“你们看什么！面壁！”
时及美人在怀，高兴得发抖。
“我以为你不来找我了。”冰凌抱着他的腰，抬头看他。
“心凝……我答应你的事，定会做到。心凝姑娘……舅舅还在，我们……”时及的半张脸红得不像话，冰凌看向东方老爷，他正准备悄悄开溜，听到时及说他，脸都黑了：“你们聊，我这一把老骨头，受不得冻。”
言毕，冰凌很调皮地继续钻进了时及的斗篷里，东方老爷欣喜极了。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外甥，这头蠢猪，终于知道拱白菜了……
冰凌的状态……很不对，他有个如此直男的师父，怎么可能突然就情商徒增，万般温柔了？她这个样子，骨子里有几分像一个人，唐肃。唐肃之死，魂魄，半神之力，与麒麟之血皆渗透进了雾凛仙都的地脉。只有极少数的残魂被封进了唐暮然体内，说她是雾凛仙都的守护神一点不为过。
她若真的被唐肃影响了心智，那掌门定不会容她放肆，冰凌会被唐斌授意销毁的！慎思铭想到这里……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会客厅来来回回的走。以山柚看着他抽风的样子，早已司空见惯，默默喝茶，还贴心地替慎思铭也倒了一杯。
慎思铭走累了，想都没想就拿起以山柚斟好的茶一饮而尽，随后喷了出来……
“怎么是酸的？”慎思铭问她。
“花草茶，败火生津。”
以山柚不动声色地又给他倒了一杯，他将信将疑沉默良久，皱着眉头喝下去了。
“院长……你不凉一下再喝吗？这是沸水啊！你不痛的么？”
慎思铭：“……”
他本来没觉得怎样，以山柚这么一说，即便只有一小杯茶，但喉咙里传来的剧烈刺痛是诚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