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伤口(1/1)
在那之后,小谨再也没将我称呼为“没有脑子的贱人”,他仿佛又变回了那副安静而不善言辞的样子。
我感到庆幸极了,以为我们又成为了彼此最好的朋友,那天只是个莫名其妙的意外罢了。
然而,渐渐地,我发现他变了。他不再像以往那样对于外出兴致缺缺,反而总是让我在出门玩时带上他。不过奇怪的是,他从来不和其他男孩儿一样四处蹦腾,他只是静静地跟在我的身后,像是一个地缚灵一般,无时不刻地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心里觉得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是为什么,只当他是有些害羞,不太擅长和别人打交道。
有时,我会像往常那样故意摔倒,在膝盖处留下点伤,或是用手去握那些尖锐的小石头。而每当这个时候,小谨就格外兴致盎然,伸手去碰我的伤口,问我故意弄伤自己的时候痛不痛。
在我心里,身体上的小伤远远不及继父关怀我时给我带来的快感。于是我自然老老实实地告诉他这并不算什么。他也并不会深究,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的伤口,嘴角边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在我面前微笑的次数变多了,而我却意外地并不怎么开心。
有一次,我一不小心摔得厉害了,整只膝盖都被磨破了一层皮,鲜红的血从我的膝盖处泊泊涌起,夹杂着零星的小石子和灰尘,在我白·皙瘦弱的小腿上留下一道蜿蜿蜒蜒的红河。
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惊愕——我从来都是小打小闹,这是我第一次流出这么多血。于是我瘫坐在地上,一愣不愣地盯着那条难看的血迹漫过我的小腿外侧,最后钻入我脚踝之处白色的袜子里。
当我回过神来时,小谨已经在我面前蹲了下来。我只觉得他双眼中的神采比往常还要璀璨几分。他啧啧了两声,低着头,右手指尖从我脚踝和白袜之间的缝隙内钻入。
他的指头在我的脚踝之上,白袜之下轻轻地摸索,引得我整条小腿都打起颤来,却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他似乎是意识到了我的颤抖,抬起头昵了我一眼,随即面无表情地将指尖缓慢地从白袜里拔出,一点一点地沿着那歪歪扭扭的红色血迹描去。
我就这么呆楞地盯着他白润的手指从我的白袜,沿着小腿的曲线,一路画到我那泥泞不堪的伤口。
当他的手指终于伫足在我那片乱七八糟的血渍上时,他突然朝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即用指头狠狠地扎进了我那被摔得皮绽肉开的伤口。
他笑着在里面搅了搅,一只膝盖顶住我大腿之间,另一只手则按住我的肩膀,不让我条件反射地向后退去。
很快,我的眼眶中升起了一片懵然而委屈的水雾。
“我是在帮你清理伤口。”当我的要夺眶而出,嘴里也欲要哇哇大哭时,他板着脸说道,“你应该感谢我,而不是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
“你是女人吗?我妈说只有女人才有资格掉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
于是不想被当成女娃的我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前的水雾化作垂而欲滴的水珠。
他执着地凝视着我那张红彤彤的,被汗水弄湿的小脸,好似在观察着什么奇珍异宝,又好似在望着一张还未被人刮开的乐透。
于是他的手指状似无意地又往伤口里探了探,看起来好似一个懵懂无知的婴儿正抠玩着白墙上破损的坑洞。
我被突如其来的刺探给弄得抽搐了起来,挣扎着要脱离他的钳制,却被他那只意外有力的手掌给摁住了。
当我因疼痛小声低喘时,我下意识对上了小谨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意味让我难忘而疑惑。
“你哭了,豆豆,你和你母亲一样是个女人。”他眯起眼睛冲着我笑了,而我却浑身一颤,这才发现自己的脸颊上早已沾满了泪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