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高烧（1/1）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似乎并不在客厅里。

我有些茫然，慢腾腾地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继父与母亲卧室的床上。打量着卧室里的摆设，我的手向后探去，果然在自己的后脑勺和后腰处摸到一层厚厚的纱布。

——继父回来了，这一定是他包扎的。

我暗暗思忱，随即心安理得地重新倒回床上。

没过多久，卧室的门果然打开了。

我撇过头，与站在门口的继父对视着，轻而易举地便在他的双眼中觅出了一丝惊喜。

“豆豆……”他轻呼一声，匆忙向我走来，“你觉得好一些了吗？”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又意识到自己应该佯装柔弱，于是立即摇了摇头。

继父担忧地注视着我，用手背去碰我的脸颊。

“似乎比刚刚更烫了，先换一个退热贴吧。”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撕下我额头上的退热贴，并将新的贴在了我的额前。

我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烧得滚烫，头脑也隐隐发涨。可哪怕我都烧得神智不清了，我却依然没感觉有多么难受——毕竟我在这些年小谨的千锤百炼之下早已习惯了痛感，这点烧在我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我知道自己该和继父撒娇，最好装作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可当我的目光触及到那双眸子里闪烁的心疼，那些矫揉造作的词语便宛若卡在了我的喉口，使我半点字也吐不出来。

我只觉得我身上的烧将我原本坚硬如冰的心给烧化了，再也升不起睡着前那股想与继父作对的心思。

“爸爸，我没事。”我冲着他露出了一个淡泊的笑，“这点烧不算什么。”

继父心疼地摸了摸我发烫的脸，神色却愈发凝重，甚至带着一分阴冷。

“这是程谨干的？”他问我，心里却仿佛早已有了答案。

我踌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是他……他今天似乎有点反常。”

继父点了点头，随即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看我。

“对不起豆豆，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他望着我，神色倦怠，眼里似乎依稀闪着泪光。他用手指轻轻捻去我脸上被汗水黏住了的发丝，语气带着一丝恳切与懊悔，“能再信任爸爸一次吗？我不会再让他伤害到你了。”

他俯身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亲，表情煞是温柔，可眼底深处却燃着愤怒的火焰。

那一瞬间我才明白他是真的生气了。

——而这次，恐怕无论我说什么，都无法阻止继父与小谨对峙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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