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活着（1/1）

许多年后，当我成为影视圈著名的实力派演员后，我依旧记得这个小小的舞台，还有台下并不拥挤的观众席。

我以为自己无法以女人的面貌暴露在众人眼中，可当嘈杂的观众席随着渐渐暗下的灯光逐渐收声时，我原本焦躁不安的心也随之沉静了下来。

离揭开舞台红帘只剩下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了。

寂静之中，舞台后方仅有的灯光映在鹿那张被散粉勾勒地粗旷许多的五官之上，宛若那背着月光的剪纸，无端透着一股祥和。

她像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偏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我，微笑着向我伸出了一个拳头。

“准备好了吗？”她微不可闻的声音消散在黑暗之中，让我心情平和的同时又心跳加速。

我抿了抿唇，将握拳的手与她伸出的拳头轻轻对碰。

“我准备好了。”

*

蜷缩在那狭小的道具室里，我曾为这场演出设想过无数个结果，每一个结果都带着瑕疵与遗憾。

我的状态比以往任何一次对戏都要糟糕，头脑更是如同一团浆糊，完全无法集中精力。可在我脚尖触及舞台木地板的那一刹那，我内心的那些烦扰顿时消失殆尽了。

我灵魂中的杂质倏然间被头顶上刺眼的聚光灯沉淀。

我不再是我。

我成为了剧中为爱情抛弃一切的朱丽叶。

当台下掌声响起的那一刹那，我才恍然从方才的沉浸式表演中剥离了出来。台上灯光如昼，台下漆黑似夜。我不能看清观众们的脸庞，却能从观众们激昂的欢呼以及响亮的鼓掌声中明白一件事情。

我成功了。

我没有给这场表演带来遗憾。

我听到人群中传来我的名字，并且愈来愈响。那一刻，我竟突然无法分清舞台与现实的界线——好似以往的我是死的，而站在舞台上的我才算真正地活着。

眺望着远方那无尽的黑暗，我心里默默祈祷头顶上的聚光灯永不熄灭，台下的掌声经久不衰。

直到鹿轻轻拍了拍我的脊背，我才意识到是时候谢幕了，于是匆忙地牵起鹿的手，与她一齐向着观众席鞠躬。

“豆豆小心！你的妆还在呢！”鹿在第二次鞠躬时小声在我耳畔边提醒道，眼里是温和的笑意。

我顿时一愣，这才意识到积攒在我眼眶里的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原来我竟早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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