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黎手记 01（2/2）

有个老爷爷捏了捏我的手腕，对白芷叹气道：“心病难医，心病难医！”

回山门的时候，白芷一边叹气一边恐吓我：“你才十岁，何来的心病？再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小心小心脏会爆掉哦！”

在青山门住的日子久了慢慢的摸清楚了青山门不过是一个很小很小的门派，傍着座长满松柏的山而建，弟子拢共不过三十个都是习医术的，白芷是第十任门主，她告诉我青山门很久以前在江湖上还是赫赫有名的，只不过现在不景气了。

为什么不景气了？因为他们只教医术。

“做医者，就要有颗仁慈的心，乐善好施，悬壶救世，才是我们青山门弟子应该做的事情。”白芷对我说道。

“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做侠客，做杀手，能静下心来学医术的没几个啦！”她说着叹了口气。

但世间的路已经很难走了，又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诱惑，又能有几个人能一直在医者这条艰苦的路上走下去呢？

“所以，阿秋你要认真的和我学啊。”

我由于眼睛看不见便被白芷带着亲自教习。

她是个很温柔的人，除却高明的医术，还弹了一手好琴，闲暇的时候便教我弹琴。

她语重心长的说：“现在多学一门技艺，以后也好生活。”

但我觉得青山门并不是我想要呆的地方。

随着我年岁的增长，在黑暗里呆的时间长了，我便也认识到了自己的心底究竟是要什么？

我的心里被仇恨所填埋。

我想要的不是自此隐姓埋名的活下去。

而是复仇。

03

最早的几年间我晚上总是做梦，梦见的大多都是火海与浓烟。

昔日和善的面孔都化作了厉鬼来找我讨命。

他们围着我尖叫，围着我哭泣，每张嘴张张合合的都在指责我。

为什么逃掉了。

你本该和我们一起的啊，化作灰烬，烂在土里。

起初我惊醒便再也睡不着了，白芷知道了便教了我一段曲子。

“睡不着就弹琴。”她说。

悠扬的琴声从她的手间传出，我听着那些曲子，忽然间觉得心底平静了下来。

“这是清心谱。”我听见白芷这样说：“弹完了，你就能睡着了。”

清心谱依旧是她起的名字，果然通俗易懂，极具她的风格。

她说的的确不差，在我学会了清心谱的时候，我也能够安安稳稳的睡着了。

或许真的是报应，我的眼睛才会瞎掉，眼前是雾蒙蒙的一片，像是我的梦境布满灰霾与瘴气的沼泽地，寻不到方向，陷在烂泥里。

我的肩膀上背着一百多条人命，我怎么能有片刻停歇的时间？

于是我告诉白芷，琴不能杀人，只有剑才可以杀人。

我要学剑。

她听后非常吃惊，并且严厉的拒绝了我的请求：“青山门只救人，不造杀。”

我便自己摸索着下了山，我想找到剑平生，让他教我习剑。平日里熟悉的青山门，忽然间变成了处处埋伏着伤人利器的巨大妖物，我在黑暗中摸索着，不料被石头绊倒跌在了土坑里，脚扭伤了，站不起来，只能用手爬在地下，一点点的往前挪。

路上的碎石与枯枝成为了锐利的凶器，将我的手心划得稀烂。

后来白芷找到我的时候，我离悬崖已不过十丈了。

“傻小子，掉下去就没命了！”她一面包扎着我手上的伤口，一面训斥着我。

等我伤口彻底好了，剑平生被白芷找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