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出征(2/2)
“照你这么说,这原是我的错了?”真金嘴角上扬,笑意更深,俯身把我抱起来,“偷得浮生半日闲。今日我特地来陪陪自己的小妹妹了。走,去我那待会儿。”
我也不客气,嘱咐好仆从去叫不忽木给格日勒放放风后,就跟着真金走了。
我们几个子女和忽必烈夫妇都住在内城大安阁后面的寝殿里,除了忽必烈察必夫妇住正殿,小孩子们都在两侧配殿居住。此外,内城里还有洪禧殿、香殿等用于宴饮、供佛的殿阁。开平城只是忽必烈的藩邸,规格建制虽类似汉地都城,到底还不成熟。饶是如此,这布局建筑在传统汉人眼中,也可称为“逾制”了,只是蒙古人不太讲究这些礼制等级罢了。
真金的寝殿比我的稍大些,主厅是会客的地方,东阁是书房,西阁则是居所。里面布局还挺像汉人的居室,比忽必烈的寝殿更有汉家气息。
“哥哥近日里书读的怎么样?”我爬到他书案后的椅子上,打量着案上的书具笔墨,问道。
真金正吩咐下人去准备茶具,见我这么一问,不禁笑了:“这口气怎么像汉人先生了?”他却也不嫌我是小孩子,颇有耐心的回答,“四书五经俱已学完,眼下正自己看着《资治通鉴》。父王说,汉人的智慧都在史书里,特意命我好好读读。”
“只学经史一类么?”我又追问。这是不是有点单调了?
据我了解,蒙古人可是科学控技术控呢。他们虽有屠城恶习,但总会留下工匠艺人,以使技术流传。对于汉地和西域的天文历法啊,地理水利,数学啊等等都颇为重视。波斯来的回回星学者札马鲁丁就因通悉西域天文历法,在忽必烈王邸用事。蒙哥汗更是钻研过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
“当然不止,”真金亲自在一旁小案上摆好茶具,嘴里应着,“帝师会定期为我讲习佛法,就是于道教也是要有所了解的。”
看来忽必烈并不想让真金被儒士洗脑,虽然课程内容偏文科,但也算挺综合的,再加上平日里处理庶务的实践,忽必烈对真金的培养很全面了。可见他对这个儿子是寄予厚望的。
我正想着,真金又问道:“我听不忽木说,你曾跟他学过汉语,还多少读过《孝经》。说两句汉语给我听听。”
这可是我的母语啊!不过,好久不说汉语,舌头也不大灵光。何况蒙古人卷舌音说多了,舌头有点捋不直,我就是平舌音、翘舌音分不清,吚吚哑哑胡说一通。饶是真金老成厚重,听了这个,也掌不住笑了。
我前世的普通话可是相当标准,眼下穿到这个蒙古小女孩的身体上,舌头也不利索了。
“慢慢来,你比我当初强多了。”真金笑着安慰道,又招呼我过去喝茶。
他取出一块棕黑色的茶饼,拆下一小块,碾成茶末,又放在茶碗里,而后注上些许沸水,将茶末搅成膏状,再注入沸水,并用茶筅旋转搅动茶汤,调弄出各式各样的汤花。几番下来,茶香四溢,红澄澄的茶汤已安静地卧于碗里。
我看他倒不是为了品茶,而是享受点茶击拂的乐趣了。作为一个蒙古王子,竟学了一套汉人士大夫的点茶法,也是够风雅的了。
他把茶汤倒入了一个青瓷茶盏里,双手递与我,嘱咐道:“小心烫着。”
我用小手接过,慢慢啜饮一口,虽有些烫,但茶汤一经入口,就满齿留香,起初还略带苦涩,而后就舌根生津,甜丝丝的。我不由得暗暗称奇。
“大理那边的‘步日部’,可还喝得习惯?和奶茶比,哪个更好喝?”真金笑着又给我斟上茶,问道。
“步日部?大理那边的?”我默默地念了几声,仔细回想着自己知道的名茶,心中恍悟,不会是云南的普洱茶吧?茶汤色泽橙红透亮,又能回甘生津,怕是不差了。
见我时而迷惑,时而又若有所悟的样子,真金又笑了笑:“仔细尝尝,汤水咽下过后,是能回甘的。是不是有点甜?”
我又品了品,笑道:“不错不错,味道虽比奶茶淡多了,但更有余味。”
“喜欢的话就多到我这里来,能找到个品茶论道的小友,也是一件乐事。”
我满心欢喜地应了,顺便还附加了要求:“哥哥,待你师傅回来,要是讲《资治通鉴》的话,我也想跟着学。我就喜欢听故事!”
真金听了,起初一愣,而后由衷地笑了,频频点头:“你对汉学这么感兴趣,真是让我意外又欢喜。到时我就跟父王说了去。”
“嗯!”我用力点头回应,弯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