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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一个巷子里停下,看着门口那个招牌昏暗的Lupin,站在门口停了很久,才伸手推门,走了进去。木制推门的声音伴随着迎客用的铃声响起,有服务员站在吧台后擦拭着杯子,抬头笑着说了一声“欢迎光临”。昏暗的灯光,悠扬的交响乐,冷清的卡座。这里像是一个被人遗忘的放逐之地。
而坐在吧台最内侧的文静瘦弱的黑发男人转过头看了你一眼,然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注意到他奇怪的神态,但是没有理会他,而是拿着织田的照片跟服务人员交流。你点了一杯Zombie,而隔壁那个男人却忍不住插嘴说:“你还是未成年吧?”
“……”
你选择性无视了他的话,而你面前的酒保却笑着跟你说:“那我把基酒的朗姆换成红葡萄汁吧。好吗?小姐。”
你点了点头,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那个男人。
“是的。确实有见过他,他经常来。”酒保认真地滴入番石榴汁,“但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为什么您会找我问起他呢?”
“……他是我的一位朋友。”你说。“我们没见过面。但是他是我的朋友,我想更加了解他。”
酒保笑了笑:“真是奇怪呢。”
“你怎么会认识织田?”在你隔一个座位上坐着的男人叫出了你的名字。“细川小姐。”
你闻言正眼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突然觉得有点眼熟,应该是以前在档案室工作的那个男人。你向他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问:“晚上好。您也认识织田作之助吗?”
酒保插话:“他们和一位先生经常在这边喝酒呢。”
黑发男人迟疑地点点头,然后突然笑了笑。
“啊啊,看你的样子连我是谁都还没认出来吧?我是坂口安吾。”
“……”你想了想,真诚地摇头:“确实不认识。”
他却松了一大口气。然后他接着问:“为什么你突然打听起织田了?他已经……”
“我知道。我只是想,”你顿了顿。“我只是想更加了解他而已。”
“为什么?”
你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是一个有信念的男人。虽然我从来没有接触过他。但是我觉得,我一定能在他身上找到生命存在的价值,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听到你的话之后反而沉默了。
“……这种东西这么轻易就跟别人倾诉真的好吗?”
你跟他黑色的眼睛对上,疑惑地眨了眨眼:“这并不是些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我在为之而努力着,这种事不能说出来吗?”
他怔住了一下,凝视着我,然后突然露出一抹笑容。
“啊。确实是这样。我能说不愧是太宰天天挂着口边的‘我家细川’吗。”
你听到太宰先生的名字,沉默了。
“请给我讲讲织田吧。”你转移开话题。“为什么,他会突然就不杀人了呢?为什么他要收养那些孤儿呢?”
……
你离开Lupin后依旧在大街上游荡。
你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笨拙地点火,然后迟疑着尝试了一口后被烟气呛得咳嗽。连忙把烟头掐灭,以防尼古丁通过这种方式杀害你。
“……织田似乎说过,他退休以后想要成为一个小说家。”那个名字为坂口安吾的男人静静德看着眼前的酒,似乎陷入了回忆。“他说他如果再杀人的话,以后就不能成为小说家了。”
“为什么……?真是一个奇怪的问题啊。”他说。“写作这种东西是要用‘心’来完成的。一个漠视生命、失去共情能力的冷血怪物,是怎么样都不能成为一个好的小说家的吧。这也是他跟我说过的话。真是奇怪,明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怎么我到现在还记得?”
他沉默了一会,摘下眼镜,用用指腹擦拭了下眼角,然后再戴上。
“你说得没错。确实,在织田身上,你能够得到答案。但是现在他已经离开了,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
那个男人的形象在你心里又凝聚了一点。
“谢谢。”你记得你这样对他说。“我不知道我这样说是否妥当……但我也觉得,对他这段话记得如此清晰的您,也是一个温柔的人。”
他沉默了再沉默,又摘下了眼镜。
你把熄灭的烟随手扔进垃圾桶里,又咳嗽了两声,继续在大街上游荡。你知道你现在应该要回去休息,因为明天还要处理太宰离开之后留下了的一堆烂摊子。但是你却不想,你也不能。你突然间无法预知明天的模样,你也无法预知没有太宰先生后的未来。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或许你一直不回去,你就不会清晰地感受到: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
你路经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犹豫了一会,还是像所有的无家可归之徒一样走进每一个亮堂的地方。
你的目光停留在便利店售卖的咖喱饭上。
于是后来,你坐在便利店里泛着惨白光芒的横椅上,使劲往咖喱里面撒辣椒粉,搅拌了两下,吃了一口,只感觉自己从舌头到喉咙到胃都在着火。
真痛啊。为什么织田会喜欢吃辣咖喱呢?
【你的上司,港黑的五大干部之一,太宰治——叛逃了。】
【……漠视生命、失去共情能力的冷血怪物,是怎么样都不能成为一个好的小说家的吧。】
【细川小姐,】他对你说,【我们私奔吧。】
你自有记忆以来脑子第一次这么混乱。
你突然觉得眼前的视线有点模糊,第一反应是敌对势力在你的咖喱里面藏了毒药。但你检查了半天,突然往脸上一抹,才发现自己左眼流出了水迹遮挡视线,而装置有珍贵宝石的右眼流出了一行灼热的血。
……真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