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骨钉(2/2)
他喉咙滑动,难过地,不堪祈怜道:“放过我……奶奶……”
不答。
湿润的舌尖舔舐耳垂,向下。
木桶里慢慢溢出了水。
杜父在院子里,又发出了狼一样的嚎叫。
冷月森森,照出一地薄凉。
他脱力地伏在桶沿,被抱入怀里的时候,双手摸上后背,把骨钉钉入了后心。
沉默地看着元止身体矮下去。
突然他手被抓牢了,一起跌到地上。
元止融成了一滩水,渗入地里。
地上孤零零躺着一枚骨钉。
他精疲力竭地伏在地上,昏迷过去,手臂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手印。
指尖的红痣淡了,似乎就要消失,然而一会儿,又凝聚成型。
殷红如血。
第六天。
杜奶奶开始昏睡。
醒的时间短,睡的时间长。
寤生守在床前。
憔悴,面无血色。
吃不下,睡不安。
经受了一遭遭折磨,耳朵根也不清净。
那是杜父的磨牙声。
风雨变化很快,吹窗棂,吹槐树,吹黄纸,吹开了屋门,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去关门。
杜奶奶睁开眼,坐起来了。
脸色红润,异常的红润。
红—光—满—面。
他的脸色却更白了,如薄纸,一吹就倒,一碰就晃。
踉踉跄跄上前,扶住比柳条还干瘦单薄的身体。
奶奶看着他,“啊”了一声。
失声。
涨红了脸,挤出全身力气,拼命从肺腑里挤出呕心沥血的几个字眼。翻着眼珠子,终于冲破桎梏,发出尖锐沙哑的音节,
声嘶力竭:“逃!”
寤生怔怔看着她,看她呕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