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2)
她这是重生了。
重生了,好呀。
再来一次,她可得擦亮眼,好好撑着这宁江千里之地。
平白没事做什么皇后,嫁什么人?乱世苍茫,只要赵水水明哲保身守着宁江。熬个几十年,盛熙帝自会出手拨乱反正。
赵水水看着眼前跪着的两个丫鬟,闭了眼睛,揉了揉头,虚弱地叫一声,轻轻道。“什么时候了?”
跪在她跟前的小红锦脸上只剩了伶俐的笑,“回郡主,下午人仰马翻,而今到酉时了。不若先备膳吧?”
赵水水垂头淡淡一瞥,轻轻点点头。等着丫鬟拿了些许清粥小菜,准备伸手接过,却觉得身上空乏无力。只得由着红锦喂自己。
“我怎么了?”赵水水不动声色,敛着眉淡淡道。
“郡主不小心落了水。还好是春日水不太冷,咱们小少爷嗓门够大,否则。”说着红锦抽噎着,被赵水水瞪了眼,闭了嘴住了声。
自己这个样子,倒是大概清楚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乾仁二十五年。她因为和金贵在湖边玩,落在湖里,生了场大病。她因此卧床不起,养了足足一个夏天。也正是这一年,北方大旱,颗粒无收。江南却因着雨水充足,一如既往地富足。是也,远在京城的老皇帝永安帝御驾南下。
名为巡查百官,实则是朝廷内忧外困。赶来拉拢在江南颇有势力的宁江王。没错,区区不才,她爹。
不过,目前这跟她没什么关系。这时候的她还是个闺阁深处的小丫头,日日想着的都是怎么偷偷和金贵跑出去玩。
她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还是因为她这次的落水之后,让她上一世几十年都耻辱得抬不起头来。
赵水水眼睛一垂,潜藏在不知哪个旮旯缝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她打了个激灵。假意掸了掸身上的亵衣。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林轩便是这个时候入了赵水水的眼。确切来说,入了她爹宁江王的眼。
老皇帝登基二十四年,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攒出家底的都是他的旧臣,眼下永安帝尚未驾崩,念着名声,便是有人包藏祸心也不会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谋反。
可不妨碍有人暗度陈仓。
宁江王赵家无嫡子,唯有她一个嫡女。宁江百年基业,日后她爹全留给了她。一介女流,霸着那么大一份家业,自然会引人觊觎。无疑会变成有心人眼里的香饽饽。
重要的是,赵水水迟早要出嫁。这块肥肉总会花落别人家。只要那人有足够资本,能让堂堂嘉德郡主下嫁。
林轩是山东静王奏请承爵的嫡子,虽说这位异姓王爷是当今圣上封的,比不上宁江王渊源积淀,可山东离京城近,那是替当今圣上守着门户的亲眷圣宠。这些年倒是风头无两。
林轩诚意十足来提亲自然能勉强让宁江王看入眼。
按道理是不能嫁的。江南和山东离得也近,若是宁江王和静王联姻,意味着西边自成一体,朝廷若想再摆布他们,就得仔细斟酌再斟酌。
这就是林轩的如意算盘。能娶到自己,宁江便有如囊中取物,东边连成一线,自有能力和朝廷抗衡,更不必说,单是江南沃土千里都绝对可以让他少奋斗半辈子。
不然林轩又怎么会连着家里兄弟姐妹内斗都不管,一意孤行来宁江,直到宁江王秘密答应这件婚事?
可怜她爹还以为林轩对她用情至深,两情相悦,当初老泪纵横将林轩视若亲子,谁能知道他死后不过几年,林轩就倒行逆施,为所欲为。
不仅明目张胆地谋反,还罔顾百姓死活一个劲儿地敛财打仗,做着登上京城皇位的春秋大梦。
可惜,他的那点心机骗骗妇孺小孩还可以,若是用来治国□□平天下,可差得远了。
哪怕有了宁江支持,这忘恩负义的人也没什么德行一统江山。
只能偏安在小朝廷里自娱自乐,像个好高骛远的跳梁小丑。
一想到这里,赵水水实在是嫌恶死了林轩。
这辈子她重来一回,莫说让林轩将她娶回家,怕是能不能让他把自己命带回去都要看她心情如何了。
相怨相杀十几载,怎一个恨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