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2)
陈奶奶看一眼院子里的情形,倒是没再继续多说什么,“行了,你们家来客了,我就先回家了。”
随即,陈奶奶起身往外走。在走到余静好身边时,不知想到什么,停下脚步,对着余静好和蔼的一笑,“小姑娘,没事儿了,记得来家里玩呀。”
余静好应了一声。
陈奶奶这才离开。
“妈,这就是我跟您说的沈慧,这是她的女儿,余静好。”陈奶奶一离开,林瑞立就对林母介绍道。
林母面色清浅,“这么大个人了,一点礼数没有,哪里有在院子里就介绍人的?”
说完,林母转身朝客厅走去。
沈慧面带笑意,表情从始至终未变过,哪怕林母这态度瞧不出好坏。
进到客厅,就看见林母旁边坐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家,这应该就是林瑞立的父亲了。
客厅里,除了林瑞立的父母,再无其他人了。
余静好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爸,妈,这是沈慧,这是她的女儿,余静好。”林瑞立又介绍了一遍。
“伯父,伯母,冒昧打扰了。”沈慧说话时,嗓音柔和,“这是从老家带的一些土特产,让您二老尝尝。”
话音刚落,厨房里就出来一个保姆样子的妇女,从沈慧手里接过了东西。
“林爷爷,林奶奶好。”余静好也乖巧的喊人。
林母微点头,脸上倒是带上了几分笑意,看着比在院子里时,和气了许多。
“坐。”林父道。
三人刚坐下,保姆就端着茶水出来。
保姆回到厨房,林母才开口道:“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也算是走过了人生的小半辈子,只要你们自己想清楚了,就行了。这日子,总归是你们自己过的。”
谁都没想到,林母会如此直接的把话点明,半点寒暄都没有。
林父更是直接,“你们都是离过一次婚的人了,相信应该不会再离一次的。”
顿时,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林母轻拍了林父一下,“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林父不满,梗着脖子,“我说错了吗?”
好吧,并没有错。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严肃且三堂会审的场面,可面对如此可爱的林爷爷,余静好没控制住,“噗嗤”笑了出来。
“小丫头,你笑什么?”林父突然开口。
余静好嘴角的笑意还未收敛,就被点名,顿时,表情有些怪异。
林母再次解围,“行了,这可是丫头,不是隔壁的小子。”
“丫头怎么了?”林父说,“这位女士,你自己还是个丫头呢,你怎么能歧视丫头呢?”
林母气结,懒得理他。
谁知道,余静好一抬头,就看见林父还盯着自己看呢,好像还在等着答案。
看着林父表情严肃,没想到竟如此可爱。
余静好抿着唇笑,“我觉得您这样真可爱,所以我就笑了。”
她倒是没有隐藏,只是,硬气了一辈子的林父被一个小丫头夸可爱?
林父顿时瞪圆了眼睛,瞧着有些吓人,“我可爱?”
余静好点头,“我觉得爷爷应该就是您这个样子呀。”
沈慧一直没有阻止余静好说话,不论她说什么,她脸上都含着笑意的坐在一旁,直到此时,她才微微垂下眼帘,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攥成了拳。
“那你家里爷爷不好吗?”林父继续问。
余静好摇摇头,“反正,不如您可爱。”
不论余家的爷爷奶奶好还是坏,毕竟都已经没有关系了,她仍然做不来在背后说他们不好。
林父顿时气结,嘴角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看来,这小丫头片子是一定要说自己可爱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余静好,心里颇嫌弃,这没爹的孩子就是可怜,瞧瞧这胳膊手腕细的,估计自己还没用力,就折了。
嗯,还是隔壁的小子好,能打能踹。这小丫头,只能藏在家里疼着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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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家长,出乎意料的顺利。
离开时,林父再次嫌弃的看着余静好纤瘦的身材,“放假了记得来家里,得给你上上课。”
“上课?”余静好疑惑,“上什么课?”
林母一看林父的脸色,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正准备开口阻止,就听见林父道:“先站军姿,军体拳是一定要练的。”
说着顿了下,目光来回在余静好的身上来回打量了几番,“算了,还是先把军体拳练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余静好听完,觉得自己大概是幻听了。
站军姿?练军体拳?认真的吗?
林母看一眼沈慧的表情,见她面色并没有出现异样,眸子清明,心里松了口气。
倒不是害怕沈慧不高兴什么的,余静好是她的女儿,自己家里人随意这么指点,到底惹人不高兴。
可自家老头子就是这样,喜欢谁,说话就直来直去,一辈子了,也没学会个委婉。
再加上,家里的小孙女早年跟着她妈妈移民了,这都多少年了,只在照片上见过模样。这乍然家里来了个小姑娘,长的乖乖巧巧的,说话甜,有礼貌,不说老头子了,就是她,看着心里也喜欢啊!
“别当真,你林爷爷就是开玩笑。”林母解释道。
余静好看一眼又在吹胡子瞪眼的林父,心说,林爷爷那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怕是要当真了。
“林奶奶,我知道林爷爷是为我好,强身健体嘛。”她硬着头皮道。
果然,这话得了林父的高兴。
“等你周末休息的时候,就让家里的司机去接你,每周练一天,练个半年,保证比你现在健康。”林父一脸兴奋。
自己挖的坑,只能努力把自己给埋在里面,还能怎么办?
为什么余静好不拒绝?
可能是因为林父毫不掩饰的嫌弃,毫不遮掩的开心,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爷爷与孙女之间的互动吧。
她舍不得推远,这些都是她曾做梦都在渴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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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静好刚拉开后车座的车门,就看见了陈逸洲。
意料之中,意料之外。
看见陈奶奶的那一刻,她就在猜想,会不会见到陈逸洲。
这会儿真看到人了,她却又有些手足无措。
沈慧从副驾驶座里探出头来,正准备问余静好怎么还不上车的时候,就看见了陈逸洲。
她怔了一瞬,陈逸洲已经走到了车前。
“沈阿姨,林叔叔。林奶奶,林爷爷。”陈逸洲站在林家院子门口,打招呼。
“瞧你这满头的汗,一会儿回家了可别冲凉水。”林母关心的道。
陈逸洲点头,“嗯。”
“哎,小子,你过来。”林父喊道。
陈逸洲走过去,正好跟余静好并列站着。
林父打量了陈逸洲一眼,满意的点点头,道:“看见没?我孙女,以后每个周末都要会过来,到时候正好你们一起站军姿。”
余静好整个人都不好了,真的,再没有比此刻更不好的时候。
她拒绝还来得及吗?
陈逸洲扫一眼一脸生无可恋的余静好,笑道:“行,到时候我帮您训练您孙女,您在一旁指点。”
林父满意的点头。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陈逸洲感受着身旁幽幽地眼神,心里的喜悦一点一点的攀升,直至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余静好看着陈逸洲都快要咧到耳后根的嘴角,莫名觉得手有点痒,可心里,竟然涌起细细密密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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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慧是在余静好报道的第三天,和林瑞立一起回的Z市。
刚开学,陌生的地方,一切都是新奇的。只是,面对着接踵而来的军训,再多的新鲜感伴随着繁重的军训任务,一切都是徒劳。
余静好再一次见到陈逸洲,是军训结束的第二天,在林家的小院里。
林父说到做到,学校刚通知放假,余静好都忘了要去林家站军姿的事儿,第二天一早,宿管阿姨就敲门,说她家里人来接她了。
坐上车,看着路线越来越偏,余静好整个人都是木然的。
陈逸洲过来时,余静好已经站了十分钟军姿了。
站在被爬墙虎包裹着的绿墙下,双腿修长,身姿挺直,额角不断沁着汗水,眯着眼,唇抿成一条直线。
就连陈逸洲推门进来,都没给一个眼神。
陈逸洲难得见余静好这个样子,倒是觉得很有趣。
“刚军训完就是不一样。”林父站在一旁,“就得这么坚持下去,站如松,坐如钟,这才是一个军人应有的姿态。”
余静好心里咆哮,我不是军人啊,我的目标就是做一个老师。
好在,林父说完,也想起来余静好并不是读的军校,不过,他仍然道:“你将来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更应该注重姿态,这样学生们自然有样学样了,你得树立起一个好榜样。”
好吧,您年纪大,您说什么都对。
半个小时后,余静好实在坚持不住了,脚后跟不断有着小动作。
陈逸洲睨她一眼。
余静好感觉到有人看她,忙收敛,抬起眼皮看过去,就看见陈逸洲含笑的眸子。
顿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陈逸洲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了,“林爷爷,我前两天刚学了一套拳,我打给您看看?”
果然,林父来了兴趣,“哪里学来的?”
“学校里的同学教的,说是家里祖传的。”
“是吗?”林父道,“那赶紧练练。”
陈逸洲看一眼一旁的余静好,“可您孙女跟这儿一站,妨碍我发挥呀?”
余静好眯成一条线的眼睛顿时睁开,还有碍你的发挥?你是要上天?还是要入地?
林父看看小院,作势想了想,又算了算余静好站军姿的时间,果断道:“赶紧上楼洗洗去,换身清爽的衣服,进屋休息休息。”
不过,得到解放,不管陈逸洲到底是要上天还是要入地,和她都没关系了。
她应了一声,转身朝客厅里跑去。
很快,客厅里林母和保姆的声音接连响起。
“你赶紧去盛一碗银耳汤晾一晾。”
“好好,衣服我给你放在床上了,你那个房间里是有卫生间的,毛巾什么的都准备好了。”
院子里,林父狐疑的看着陈逸洲脸上久久没有下去的笑意,眼珠子转了转,没好气的推了陈逸洲一把。
“臭小子,忽悠老子呢。”
“没有。”陈逸洲讨饶,“真学了。”
林父挑眉,“既然学了,就去打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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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余静好洗完澡,正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就听见楼下院子里传来的“好好好”的声音。
她推开窗,探着身子朝下看。
就看见陈逸洲正虎虎生威的打着拳。反正她是看不出来这套拳到底厉不厉害,架势倒是挺足的。
她欣赏的看了几眼,随即撇了撇嘴,冷哼一声,推开门下楼去了。
臭显摆。
吃过晚饭,林父本来是要让家里的司机送余静好回学校的,但陈逸洲说,他正好也要回学校,顺路。
坐在副驾驶座,看着昏黄路灯下倒退的街景,没有未来的繁华,更没有鲜艳的霓虹,一切都是单调的色彩。
“你们军校可以允许这么晚回校吗?”余静好看着车窗外,突然道。
陈逸洲转过头看一眼余静好的后脑勺,“不允许。”
“那你还顺路?”
静默了一瞬,余静好以为陈逸洲不会回答了。
“因为想要跟你多待一会儿。”
余静好抿着唇,没有回头,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一直到车子停在学校门口,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
首都师范学院位置有些偏,校门口两侧立着路灯,照亮了校门口的路面。
夏日的夜晚,微风拂面,带走了白日的燥热。两侧的车窗开着,柔和的晚风飘过来,带来若隐若现的桂花香。
余静好抬手正准备拉开门下车,陈逸洲突然开口说话了。
“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离开?”余静好回头,“你不是才大三吗?你要去哪里?不上课了吗?”
在幽黑的车厢里,陈逸洲看着余静好不甚清晰的面目,轻闭了闭眼,在心底描摹着她的眉毛,眼睛,鼻子,最后是小巧粉红的嘴唇。
“你说话呀?”余静好急了。
这人说话怎么说一半是个什么毛病?
陈逸洲睁开眼睛,先是牵了牵嘴角,随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连眸子里都溢着笑意,像一汪温泉,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满是温柔的目光。
余静好觉得自己快要扛不住这样的陈逸洲了。
“还记得你升学宴那天发生的事情吗?”陈逸洲说。
“升学宴?”余静好想了想,有一瞬间茫然,随即,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所以,你是要去......”
陈逸洲点头,“刚好当时我在场,学校知道之后,破格允许我参加这次的任务。”
“很危险。”余静好嘴唇哆嗦了下,全身轻颤。
那些可都是亡命之徒啊,陈逸洲只是一个学生,哪怕他再优秀,他也还是个学生啊,并不是合格的职业军人。
陈逸洲双手握住余静好的胳膊,强迫她镇定下来,“未来,或许还会遇上其他的危险,可是,这是我的选择呀!”
余静好看着陈逸洲的嘴唇一张一合,只觉得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却又觉得那样令人发寒。
是啊,正因为这个国家有着千千万万在前方负重的人,才有了他们安逸的人生。
可是,那千千万万的人,可以是任何人,为什么要是陈逸洲呢?
不仅国家不缺他,就是生活在这个世界领土上的其他人,也未必需要他的守护啊!
他连陈爷爷和陈奶奶也不顾了吗?
陈逸洲低笑一声,“别人也是爸爸妈妈的儿子,爷爷奶奶的孙子,我和别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呀!所以,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余静好知道陈逸洲说的每一个字都很对,可是,她就是觉得,这么危险的事情,明明可以避开的,为什么一定要参与呢?
她咬着下唇,泛了白,溢出了红血丝。
陈逸洲心口一疼,大脑好像失去了思考一般,倾身向前,落在余静好柔软的唇上。
他的舌尖轻轻划过余静好带着凉意的柔软的唇上,很快,舌尖上传来一阵铁锈味儿,那是被余静好咬破下巴,溢出的血丝。
慢慢地厮磨着,温柔地,试探地,好一会儿,余静好终于松开了牙齿。
“余静好,我喜欢你,很喜欢你,控制不住的喜欢你。”
“我只要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你,心里就疼的紧。所以,我总是找到一点机会,就要出现在你的面前。”
“我害怕你会忘记我,害怕你因为当初我的怯懦而远离我。”
“余静好,我的世界里,曾经一片黑暗,是因为你的出现,让它有了斑斓的色彩,所以,你要对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