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2/2)
听了肖澄宁的话,她下意识捂住两只耳朵,争辩道:“我没有,我热的。”
“都秋分了,哪里热?而且你脸也不红啊,”肖澄宁一手撑在案台上扶着脑袋,一手指指文惜时的脸追问道:“诶呀,现在有点红了。”
文惜时无话可说,还好肖玉的茶煮好了,解了她的围。
“喝茶。”
肖澄宁一饮而尽,文惜时趁着他喝茶的间隙,才把手拿开喝上一口,真怕又招来肖澄宁其他言语。
她是真渴了,连碗中的茶渣都没顾上滤开,全喝了。
“这下味道对了,”肖澄宁皱皱眉头说:“还是有点苦,没有酪浆好喝。”
“碎渣太影响口感,”茶虽苦,倒是很解渴,也许是他们这里饮茶的方式如此,但文惜时不习惯:“不需要过滤一下吗?”
“过滤?”肖玉问:“我倒并未听说过将碎渣单独撇掉的茶式,姑娘是哪里人?”
“没什么,我随口一说。”文惜时并不懂茶,但是茶艺也接触过几次,印象中与肖玉的做法完全不同,他刚才甚至与肖澄宁一样,想再往里面加一些“佐料”,还好被文惜时制止住。
“改天我们去漱玉楼买酪浆!”
“好啊,”这个名字听上去像是乳制品,难道这里还能喝上牛奶?冲着肖玉,文惜时多问了一句:“酪浆是什么?”
“牛乳、羊乳一类,茶汤反而称作‘酪奴’了。”肖玉说道。
等等,“奴”?
“酪奴?”文惜时仔细咂摸这其中的含义:“好像被看低一等了。”
肖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文惜时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的哪种笑都好看。肖玉说:“北方民族日常多饮用乳类,不常用茶,称茶为“酪奴”,后来南北来往增多,从南方来的客人也多,茶饮才流行起来,慢慢的“酪奴”与“酪浆”便也时常同席出现了。”
“倒也算不上低人一等。”他又加了一句。
肖澄宁见文惜时怎么也喝不惯这茶,提议去买酪浆,心想着她说不定会喜欢北方人的食物,而且,他也很喜欢。
肖玉知道他的心思,嘱咐道:“你少吃,吃多了总闹肚子自己不知道吗?”
肖澄宁不答话,低头摆弄茶盒。
这孩子乳糖不耐受啊,真可怜,文惜时心想。她忽然觉得好像只在肖澄宁面前,肖玉才稍许露出些脾气,看来是真的很看重这个弟弟了,有人关心真好。
文惜时自从来到这里,就有一种孤军奋战的感觉,虽说她还有找到芳川的希望,但是她确信,即使找到芳川,也给不了她安全感,她羡慕肖澄宁,有个哥哥嘘寒问暖,记得和他有关的事情,那时候她被匪徒关在城外院落时,前途未卜,说不定就······如果某一天真的突然消失在哪个角落,会有谁关心她的处境呢?
唉,多想无益,还是着眼当下的好。
文惜时随手拿起茶盒里一片干茶叶,闻了闻,味道跟她平时喝的茶叶有些不同,像是没有经过炒制,直接晾干,也不知道这个时代制茶的工艺是什么样的。
还是泡着喝最方便。
“肖公子,”文惜时抬眼望他,准确说,是望着他的眼睛,有事相求,撒个娇总没错:“能不能把你的鲜茶叶借我一些?”
“你要鲜茶叶干嘛?”没等肖玉回答,肖澄宁先开口问。
“我想自己制些茶粉。”
“不是有现成的吗?”肖澄宁直接把肖玉的茶盒拿到她面前。
“不是这种,”文惜时把茶盒放回去:“我只需要些鲜茶叶。”
有奶,有茶,有钱,即使是身处如此糟糕的境地,还是要努力从中挖掘一些让人身心愉悦的事,首要任务不就是满足口腹之欲吗?在文惜时看来,茶的最佳搭配绝不是葱姜蒜,而是酪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