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冲动”（2/2）
陶贝攥着纸条，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一会儿。
“下次我就发Q/Q消息告诉你。”
下次？游今皱了皱眉。一般人会这么快考虑到“下次”吗？
纸条上的谈话没了结局，游今被他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搞得心神不宁。他到现在也搞不太清自己为什么会在梦里抱陶贝，梦醒的时候他忘记了一切剧情，只有那个昏黄灯光下的拥抱和一句句的“祝你生日快乐”别样清晰。
他知道他不可能对陶贝有那种感情，所以现在就更加困惑。
晚自习陶贝把小测的作文稿子给了他，他也是心不在焉地抄着，就连串行错字了也不知道。
因为想要避免和陶贝接触，所以这一天他没有和陶贝一起走，在陶贝还在收拾卷子的时候就离开了教室。他明知道陶贝腿上有伤走得慢，却还是怕会被陶贝追上，一路上跟竞走一般风风火火地出了校门。
然而刚一出校门，他的大脑又骤然清醒了过来，随即便觉得自己干的实在不是人事。原地挣扎了一会儿后，他最终还是没能狠心扔下跛脚的陶贝，又以同样的速度折返了回去。
他到教室的时候，陶贝正好在往门口走，两个人迎面碰上，脸上的颜色都异常精彩。陶贝已经习惯了每晚和游今一起回家，而今天游今却二话不说早早离开，他难免有些失落。现在游今又返回来，他当然是有些惊喜。
“忘拿东西了。”游今生硬地编了个谎话，不过不管多生硬，陶贝总是会信的。
“哦……”
游今侧过身子，避免碰到陶贝，快速到座位上随便拿了个什么东西塞到兜里，又很快回到了陶贝身旁。
“走吧。”
“哦……”陶贝昏头昏脑的，不知道游今去了又回是要做什么，不过不管怎样，他现在又能和游今一起回家了，这就很值得他开心一番。
这夜又降了温，陶贝的脖子被风吹得一片冰凉，几乎要冻僵了血管，他不由得缩起了脖子。游今不声不响地与他换了个位置，站在了他的上风向，好歹是挡住了一点冷风。可换完位置之后，他却又为自己的冲动后悔。
于是为了弥补冲动，他这一路上都没有和陶贝说话。这是第一次，他觉得送陶贝回家的这条路长得似乎是走不完。
陶贝的左脚还没完全痊愈，在马路上走的时候只是速度慢，可到了石子路，那就不仅仅是速度的事了。道路不平又有雪水，深一脚浅一脚的，他走得格外小心。
只是尽管他已经这样小心了，还是免不了崴了一下，脚踝尖锐的疼痛瞬间向他刺来，他没忍住，惊叫了一声，要倒下去的时候慌乱间抓了游今的袖子。其实游今比他反应要快，早就俯身扶住了他。
陶贝几乎是完全跌在了游今的怀里。游今的身体很温暖，有一股非常淡的烟草味，陶贝是不习惯烟味的，可现在却并不觉得刺鼻。他贴在游今的胸口，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速度很快，也很有力。
“对、对不起。”第一次与别人有这样的肢体接触，他双颊微微泛红，很是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游今扶着他没有动，陶贝小小的身躯窝在他怀里，让他想起了那只软软的白色小猫。
慢慢地，心跳声远了，听不到了。
“你可以慢点走。”游今说，然后伸出右臂让陶贝搀着。
“谢谢。”
于是陶贝便抓着他的右臂，慢慢吞吞、仔仔细细地低头走着，很怕再摔倒在他的怀里。
两个人这样搀扶着，四周静得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一直走到快到尽头的时候，这条路上才终于有了别的声响。
嘻嘻哈哈，吵吵嚷嚷，陶贝循声望过去，竟是那条他很熟悉的巷子。他曾在那里被张瑜“疼爱”过无数次。他不想触景生情，于是很快低下头去。
等两人离得近些后，那些声音才逐渐清晰起来。
“录着呢啊？”
“录着呢，你打吧。”
“下次还敢不敢了？啊？”
“贱/货！”
声音有男有女，听起来至少有四五个人。陶贝忍不住悄悄向那边望去，这一望，那巷子里却正好有个女孩逃命般钻了出来。
隔着一条窄窄的石子路，那女孩一眼就看见了陶贝，顿时便僵在了原地。她踉跄了两步，借着路灯的光又仔细辨认了两秒，最终仍是有些怀疑地唤道：“陶……陶贝？”
陶贝看她逃出来时便觉得有些面熟，此时她站定了，又叫了他的名字，于是他大胆地看过去，只一瞬间便认出了她是谁。
似乎是见了什么鬼魅一样，他突然瞳孔放大，嘴巴微张，想要喊出她的名字却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陶贝？”游今低声叫了他一声。
陶贝回过神来，很快转过了身，背对着那个女孩。
女孩只是愣着叫了她一声，便又被后面的人追上，几只手同时将她拽了回去，再次拖入了黑暗中。
听着里面的声音，陶贝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你认识她？”游今按住他的肩膀，问道。
陶贝颤抖着点了点头。
游今回望了一眼，那漩涡一般的黑暗里不时发出辱骂和殴打的声音，虽说受害者是个女孩，可施暴方好像并没有因此而收敛。
“要帮她吗？”
一个声音告诉游今，你这是在多管闲事；可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你得帮陶贝。游今再度被推到了冲动的边缘。
陶贝依旧是瑟缩着，紧紧皱着眉头。他的额头似乎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好像被打的不是那个女孩而是他。这样的应激反应有些严重了，游今知道如果不把事情解决一下的话，陶贝今晚是过不好的。
游今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声对他说：“在这等我。”
走到路中间时，他又突然被谁召唤一样，向后看了一眼，便看见陶贝已经转过了身来，正攥着衣角，神情紧张地望着他。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游今这样在心里回应道。
他什么也没说，笑着向陶贝招了招手，然后踏进了那个巷子里，很快就被一片漆黑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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