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隐秘心意(1/2)
教室里空得很快,游今走了没几分钟就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寥寥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以及坐在角落里数着分钟的陶贝。
游今说,要等他离开十分钟之后再走,陶贝不知道游今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做,但他也没有问。游今跟他说他要先走的时候,他正在写作文,听到这句话时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所以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不平常的事。可等游今真的离开之后,他才突然回过神,深深的孤单和失落忽然环绕上了他,指针的嘀嗒声都显得那么令人不安。
他从来没有被人陪着回家,与游今一起回家的日子以来,他一直沉浸在那种满足之中,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对游今的依赖。而如今,只是偶尔一次的分开就让他意识到,原来他已经这样在意游今了。
可游今是不是一样这样在意他呢?还是只是就如他说的那样,只是“顺便”而已?
“嘀嗒”,十分钟到了。
陶贝准时背起沉重的,关掉教室的灯,离开了教学楼。
路上还有些稀稀拉拉的人,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故意挑着这么晚的时间培养情趣。陶贝孤零零地一个人穿行在他们中间,就显得更加寥落起来。他低下头整了整围巾,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出校门时,他听到有人在议论着什么。
“刚刚和游今一起走的那个男的是谁啊?好吓人啊。”
“没见过……不是什么善茬吧,你看游今那脸色,咿——”
听到“游今”两个字,他踉跄了一下,被无数人踩了之后的雪地有些滑,他险些就摔倒在地上。
说话的是两个女生,一边说着一边伸着脖子往右边看,陶贝也跟着她们看过去,但街上并没有什么人,更没有游今的身影。
“他俩进的哪个胡同啊?”
“黑乎乎的我怎么知道,哎呀直接往对面走算了,躲得远远的。”
说完,其中一个女生拉起另一个,穿过马路,到街对面的人行路逆行去了。
陶贝定在原地,心里有些发慌。
他想起游今嘱咐他的话,游今说他有事,可什么事要在大半夜跑去小巷子里办呢?这种时刻、这种地点,陶贝是很熟悉的,他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
风吹得他脸颊很疼,他用手捂了捂,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时,那个小熊耳包被带来出来,掉在了地上。
陶贝盯着那个耳包看了很久,也挣扎了很久。最后,他一把将它捞起来揣在怀里,拼了命地向右边的巷子跑去。
这边的巷子不多,但大多都是废弃的,如果要打架的话,去哪一条巷子其实都没什么区别。然而,几乎是下意识地,陶贝直接就冲向了他最熟悉的那一条。
脚在湿滑的雪地上猛地刹住,陶贝晃了晃,扶着墙稳住了身子。跑得太急,他的呼吸还是急促又杂乱的,他抱着那个小熊耳包,望着如深渊一般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盏灯,昏暗的灯光里交错着两个高大的身影,一个瘦一些,一个壮一些。
陶贝还是在喘,但不再是因为那阵疾跑了。他的眉头紧紧绞着,手里的耳包也被他抓得脱了一小撮绒毛。那两个人扭打得太厉害,他又离着这么远,根本就看不清是不是游今。
如果不是,那最好;如果是,那一定要让游今平安。
他站在冷风里观望着里面的形势,如此祈祷着。
这次,老天爷好像听到了他的祈求,他看见那个相对来说瘦一点的人扑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脸又正好被灯光照亮。那个人与他对上了目光。
灯那么暗,从陶贝这个位置来看,那个人的五官其实都有些模糊不清。但他就是能知道,那个人是游今。随后,他便听见游今对他大喊了一声。
“走!”
这一声喊得并不干脆,明明只有一个字,但却持续了半句整话那么久。在那几秒钟里,陶贝看着游今趴在另一个人身上,肩膀与头部一下一下地颤着。
他挨打了,陶贝想。
他那么厉害,他甚至能一个人对抗六个,他怎么会挨打呢?
是不是因为他看到了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我?是不是我让他分神了?
纷纷杂杂的念头缠绕在陶贝脑子里,他心一慌,什么都来不及再想了,游今让他走,那他便走,他不能不听游今的话。
他拔起双腿一路疯跑,大脑一片空白,就只记得游今让他走。一直跑到游今家门口的时候,他才猛然停下。
他回头望去,那么长的路,一个人也没有,空得让人发慌。
他不能再跑了,他要等游今,他不可以把游今丢下。
已经快要十一点了,天越来越冷,风越来越大,风声像是幽灵在哭,哭得陶贝有些害怕。
他时不时地跺跺脚,又不停地向那边望,额头被吹得有些疼,他就戴上帽子挡风,可帽子太大了,有些妨碍视野,于是他又摘下来,用手捂着额头。
终于,等了很久之后,他看到游今走了过来,步子比以往要慢很多、沉重很多。
走到路灯下时,陶贝看清了他的脸。几道平行的伤口撕裂了他左脸的一块皮肤,还有血在慢慢地往外渗着,陶贝看着那血,就觉得是从他的心里流出来的。
“游……游今。”他于心有愧,只敢小声叫他。但他也没想到,这是今晚他对游今说的唯一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解释,可游今没有给他机会;他想问一问游今的伤,可游今直接打断了他。游今似乎对他失去了耐心和兴趣,临走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忽然就有很强的悔恨和难过浮了上来,陶贝咬着嘴唇,低下了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他又往里面看了一眼,还是一样的空荡荡。
雪后的石子路很难走,陶贝走得很慢很慢。平时和游今一起回家时,他总觉得这段路太短,可现在,他却有觉得这么一小段路怎么走都走不完。
走到巷口时,他停住了。他心里泛上难以忍受的酸涩,只想找谁发泄出来。恰好,小猫从水塔后面探出个头,然后一下子向他跳了过来。
“咪咪……”陶贝蹲**子,用他那几乎冻僵的手轻柔地抚摸着它。
“游今挨打了。他受伤了。”
“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不然,他一定能打赢那个人的。”
他把下巴抵在胳膊上,突然就红了眼眶。
“我为什么……总是给他带来麻烦呢?”
“他一直都帮着我,可是我……我却害他生病,还害他受伤。”
小猫听不懂他说的话,但从他的哭腔里,它好像能体会到这个人类的悲伤,于是它示好一般地蹭着他的手心,软软地“喵”了几声。
可陶贝并没有因此而获得安慰,他的眼里没了光亮,渐渐失去了焦点,无神地、无望地望着某个地方。
过了很久之后,他用很小的声音说:“我怎么值得他这么帮我?咪咪,我怎么值得?”
“明天,吴老师让我明天过去。如果……游今知道了我是个变态的话,你说他……他是不是会觉得我很恶心,很……下贱呢?”
“喵——”
一个音节,大概在回答“是”吧。
陶贝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啪嗒啪嗒落在雪地上,融化出了一个个小坑,令本来平整的雪地变得像他一样狼狈不堪起来。
·
一夜过后,陶贝仍旧没有轻松下来。他早早地起了床,在太阳都还没出来的时候就出了门,他起这么早不是为了去上学,而是为了等游今。
他内心挣扎了一晚上,愧疚与后悔折磨着他,他必须要给游今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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