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1(2/2)
这一次也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楚歌笔下的英文论述写到一半,却想不起下一个单词要怎么拼了。之前整整一个学年他都没碰见过范希几次,只偶尔远远地瞥见一眼。那个人无论站着还是坐着都很端正,就像被戏称为贵族学校的地方走出了一名真正的贵族。
除了机缘巧合进入这所学校的楚歌和李啸威之外,其他学生都非富即贵,付了巨额的费用来到这个幽静漂亮的地方念书,无论是认真学还是混日子,这些学生大都带着一种天然的傲气,很少有人会刻意去接触范希,毕竟他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或许真的没有人了解他?
“别再打听,更别去招惹他本人。”纪瑾瑜的眼睫动了动,压低声音对他说,“我知道你不是什么惹是生非的孩子。”
“好的。”
好奇归好奇,楚歌知道范希跟自己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毕竟他们只是……
只是对视过一次而已。
等差不多完成功课走出校门的时候,入夜已深。楚歌目送纪瑾瑜坐上轿车,然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城郊的夜晚很安静,周边都是别墅区,很多房子也只是漂亮的摆设,并无人常住。没有高楼的遮挡,晴朗的日子里可以看到很多明亮的星,楚歌仰头望了半晌,贪婪地吸了几口雨后的空气。
一路往山脚下走,一座古旧的钟楼露出了尖角,旁边的屋檐上立着十字。那是楚歌居住的孤儿院的标志。顺着旁边别墅区的红砖墙一直往前走,很快就要到了。
平常这个时间点他能抓到几个饭后跑出来玩的孩子,他们会拿粉笔头在地上画好格子蹦来蹦去,或者玩跳绳,或者只是单纯瞎闹腾,小孩子总是精力无穷的。而今天大家好像都格外安分,小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路灯周围的小飞虫都不见了。
地上有很多被昨夜的阵雨打落的叶子,绿色中混杂着一点点不知从哪来的粉色花瓣。楚歌的帆布鞋蹭过它们,同时夜风蹭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春日的晚上还是有些冷,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加快了步子。
然后他撞到了一个人。
换做任何一个谁在这样的场景都会想尖叫出声:前一秒还空无一人的小路上,突然不声不响地冒出来了个家伙。楚歌的惊叫卡在了喉咙里,他发不出来任何音节,因为范希扶住了他向后趔趄的身体,然后立刻松开手,以一个很优雅的姿势斜靠在墙边,朝着他微笑。
“晚上好。”
礼貌的笑容缓和了这个场景应有的惊悚,但是楚歌的心脏还是砰砰直跳。
“你——”
“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吗?”
范希又倾身靠近了他一点,他笑容的弧度变大,一半是温柔,一半是深不见底的东西。
太近了,楚歌足以清楚地看见他雕刻般精致的轮廓,高挺的鼻翼,微启的薄唇,还有那极其少见的,楚歌活到现在只见过这一次的棕绿色眼瞳。
原来漂亮的眼眸真的有魔力,楚歌今天第二次因为范希而被定在原地。他本能地感觉到恐慌,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然后成为那块棕绿色宝石里的杂质。
“范……”
一根修长的手指落在楚歌唇前半毫米的地方,制止了他好不容易挤出来的音节。月光下他的皮肤呈现了一种诡异的白,小指上有什么银色的光一闪而过。
“Persi.我的名字是Persi.”
“如果是女孩出生就叫佩希,如果是男孩出生就叫范希。”
他缓缓说道,充满磁性的声音像是在念什么古老神秘的童谣。
“但Persi才是真正的名字。”
楚歌不知道怎么接这话,或者说他根本反应不过来了,这种场合超过了他的理解范围。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应该问譬如说“有什么事吗”这样的问题,可不等他拉开距离,范希,或者Persi又说:
“想要了解我的话,为什么向别人打听?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他好似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蛊惑,或者自己的举动能带来多么令人战栗的感觉。楚歌下意识想否认,连声音都有些发抖。
“不是,我没……”
就是不想让楚歌说出完整的话似的,范希又靠近了一些,像在跟恋人说什么缱绻的耳语,他亲昵地凑到他耳边。
“嘘,别说谎。”
他柔声道。
“我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