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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兰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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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成年的楚歌故作老成地叹道,“我也希望我还算年轻。”

青兰喝了两口苏打水以后就没有再动过杯子,她歪着头对他笑,意有所指地问:“所以,你约我,就只是想请我喝饮料吗?”

楚歌也想问,姑娘们都会这么直接的吗?他还不想这么快就直奔主题。

他表现出一点为难的样子:“或者你想要去跳一会儿舞吗?”

青兰摇了摇头,“人太多了。”

“那就聊聊天吧。”楚歌顿了顿,问了一个她可以随便应付的问题:“你是本地人吗?”

“不是,不过我来这里有两年了。你呢?”

“我是。不过我从小就生活在城郊,所以对市区也不是很熟。你住的地方离这里近吗?太晚回去会不会不太好?”

虽然在夜店这里问出“晚归爸妈会不会担心”这类的问题就太假了,但是楚歌还是十分真诚地这么问了,他问完就觉得自己估计是第一个问她这种问题的人,因为青兰又明显地愣了一下,继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会,我一个人住。”青兰凑近了些,轻声道,“这样不会很方便吗?”

哪种意义上的方便?

楚歌似懂非懂地说:“嗯,一个人是自由很多。”

“哈,其实……”青兰捧起杯子又抿了一口,轻笑着说,“其实我是孤儿来着。”

这对已经对她做过背调的楚歌来说并不惊讶,甚至他还十分真心地感叹了一句,“我也是啊。”

青兰挑了挑眉。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意外过世了,所以我是孤儿院长大的。”

“哦。所以……要换个地方吗?”

青兰看上去并不是很想继续聊这种事,她很快又奔回了主题。他们靠得很近了,但并没有恋人间亲昵的感觉,连419的态度都少了不止一星半点。

而楚歌一低头就能看见她口红下的唇纹,他往后挪了一些距离。彩妆可以修饰人亚健康的状态,他不知道她真正的气色看起来会是如何。

“刚刚也说了,我是听朋友推荐来的,他和紫馨和白英比较熟,而我是第一次接触……你们。或许你可以带我一起去派对上看看吗?我也想多认识一些朋友。”

说出这话的楚歌往李啸威应该在的地方瞥了几眼,又把视线转回了青兰脸上。假意的微笑使他的脸颊都变得僵硬,对于能成功骗到她,他只有三四成的把握。

而这好歹也算有一点点把握,他没想象到下一秒青兰就倏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皮肤按压的瞬间能感知到脉搏和温度。

“别装啦。”

青兰对他耳语道:

“我知道你不是吸血鬼。”

她如此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说完就退开。Alex还朝他们投来暧昧的眼神,好像他们的调情有多顺利似的。楚歌当然也想过被拆穿的场景,他尴尬了几秒,紧接着就释然了。

他也不想演,能直说最好。

“这个……还真的挺难装的。”楚歌坦白道,“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破绽早就有了。”青兰说,“说实话,昨晚真的被你骗过了,但是今晚你问我想喝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喝什么一向是‘他们’来决定的?”

青兰的压低的声音在聒噪的背景音乐里显得断断续续,但仅仅是捕捉到关键词就令人胆寒,这是一种多么温情又残忍的邀约?

“——酒要点符合口味的,皮肉和血液也会沾上那种味道。”

楚歌没想到自己第一句话就露馅,他不服道,“难道就没有特例?”

“有。会有不在意这个的,但是……你等了我将近两个小时。其实我一直在附近,如果你真的是为了那种目的约我,你是可以更快地找到我的。但是你选择了等,没有吸血鬼喜欢等待。”

等待的难熬程度,会在吸血鬼的感官里被无限放大,这个楚歌是知道的。

“可是……”

“没有例外。”青兰笑道,“可是什么?你也可以是对我真的一见钟情了?不会是要让我相信这个吧?”

“……”

“你看,你还相信浪漫呢,但这里只有交易。”

“交易也要合情合理。”楚歌手指交叠,每一字都说地认真恳切,“你为什么要——”

“你不要问我为什么会选择做这个,每个人都有一个价码,他们开价更高,还让我见识到了……原以为电影里才有的情节。所以为什么不呢?”

“可是你会死。”楚歌几乎咬牙切齿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在此之前那些失踪的人都去哪了,你比我清楚。没有比活着更底线的事情了,不是吗?”

“是。但是,这不就像赌博一样吗?或许我心存侥幸,或许我对钱上瘾,或许我……喜欢刺激?有些客人的技巧真的比我遇上的人类好呢。”

青兰意有所指地将指尖搭上楚歌的膝盖,轻轻划了一下。是玩笑没错,但是这种挑逗动作让楚歌本能地一颤。

“哈哈,我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查这种事。但你明明就是个很单纯的人,比起担心我,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青兰收回了手,无奈又认真地跟他说,“林可,在这个世道,只有正义感是活不下去的。”

楚歌不喜欢被当做不懂事的小孩子来对待,但仔细想想,他的涉世经验的确太少,比同龄人都要少,因为他的三观是在相对单纯安逸的环境下成型的——在孤儿院的围墙里,他被保护得太好了。

那种若隐若现的违和感又出现了,楚歌张了张嘴,来不及细想,他听见青兰轻叹了一声。

“所以我更不能告诉你派对在哪了,一是我怕泄密而死,二是我怕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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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做小姐的,水平都这么高了?”

谢七羽挂掉了电话,然后忍不住开始挤兑范希:“用说的都能把他们拦下来,不过我猜你那个小情人不会就这么放弃的吧。”

本来就不是谁都可以,派对的主人从各方面都筛选过人。不是所有人一开始都是这行里的,受过教育的也有不少。

范希叹道:“青兰……青兰的确让人惊讶,我听Alex说,她和前一批一个叫石楠的姑娘,是派对里最‘懂事’的。”

“那个石楠现在呢?”

“死了。”

谢七羽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你果然是大魔头啊。”

“嗯?”

“所以你不干涉楚歌,是因为你知道他查不出来什么,而且这个青兰的结局也会给他上一课,从各种意义上。你这是在逼他成长吗?啧啧,真残忍哟。”

范希不语。他靠在天桥的栏杆边,远眺着破晓前的长街。很快就要日出,然后每一条马路被早高峰的车辆塞满,城市又会吵闹起来。

而派对的主人,一个样貌普通的,藏在人群里会被忘记长相的人,也站在某处高楼顶端,吹着冷暖自知的晨风,与他们不约而同地看了一场日出。

再晚一些的时候,城南出了一起车祸。

五月枝繁叶茂的槐树下,变型的车门上沾满了血迹。死者真名周蓝,报道上写着的是她在夜店里的花名,于是大众唏嘘着生命的消逝,同时还顺势讨论起了年轻女孩所从事的不耻行业。很快舆论走远,新闻热度于一周后就过了,没有人再会关心这场意外。

全世界平均每小时有六千三百人死亡,死亡是最特别又最平凡的事情。在意的本质是徒劳,也永远是少数。

而越少的人在意,在意者被分摊到的沉重可能就越大。楚歌还是在无意中看到这则新闻的,他发去信息问她这周末要不要再出来散散步,很显然,他没有那么容易就被说服,但到了周四她还没有给予回复。

课间想起这事,他便握着手机犹豫,他们是熟悉到可以通话的关系了吗?然后他随手翻了翻,就看到了几天前没仔细看过的新闻推送。

楚歌僵坐在桌前,整整一节课都没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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