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岭1（2/2）

“到时候凑不够人的话，跟我一组吧。”

“好的。”

纪瑾瑜撩了撩头发与他作别，她依旧如同高傲的天鹅，但几次刻意针对范希的言行在后者看来还是蛮幼稚的，可以称作善良并且可爱的幼稚。

范希笑着问楚歌，“你跟她很熟吗？”

“挺熟的，她很照顾我。”

嗯，照顾。楚歌想起纪瑾瑜老早就说过“别再打听，更别去招惹他本人。”，结果一转眼，他和这个不宜招惹的对象已经是一起走向学校餐厅的关系了。

“我还以为你说的请我吃饭是指晚餐。”

“我本来也是这个意思……可是我等不及了。”

范希心里一动。楚歌在看他，带着笑意，笑意里藏着担心。从气色上看不出异样，他的目光又滑向他的胸口，像是想穿过制服衬衣，看到伤口结痂愈合的样子才安心。

“我恢复能力很强的。”范希轻叹，“不用担心。”

楚歌嗯了一声，他也不多矫情，转而问道，“社会实践课题做完，你是不是就要毕业了？你申请了哪所学校？”

范希顿了顿，“我延毕了。”

“……啊？”

“嗯，有几节课缺勤，学分没修满，再加上我错过了想申的学校的申请时间，所以延迟一年。”范希面不改色地扯道，“明年就跟你同一级了。”

好歹他没编说自己挂科了什么的，不然楚歌是绝对不信的。

刚才冒了个小头的失落很快变成窃喜，楚歌继续大着胆子问，“社会实践课题，我能和你一起做吗？去年你做了什么课题？”

二三年级的社会实践课题，顾名思义，是走出学校深入社会的调研作业，可分组跨年级完成，主旨是脱离课本的实践与活动。就算没有这种硬性要求，这所学院的学生也不会把自己学成傻子，这个作业更像是供他们结交人脉的好机会。这种学长求抱大腿的说法非常常见，但是对象是范希，楚歌说出这话时还是有一点不好意思的。

而范希听到这话后在心里暗爽。在被戳破之前坦然回应，想要了就自己争取——果然是楚歌，他喜爱他热情又诚恳的每一种模样。

“《封建迷信在特定地域的表现及其原因的调查与分析》。”范希笑道，“七羽想的题目，他本来只是想多去些地方玩，结果最后写了三十多页。今年还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楚歌不想随口乱编，“我还没开始想。”

“嗯，不急。月末再讨论吧。”

所以是可以一起做的意思了吗？换做数月前楚歌一定想象不到，他对原本枯燥无比的学业，会因为谁的一句话而充满期待。

“好啊。你想吃什么？”

“都好，你定吧。”

学校餐厅按照中、西和其他三类菜式分了三层，让楚歌来选的话他肯定偏向人最少的地方，但是考虑到范希身上有伤，他走向中餐区点了好几样，荤素搭配好，还不忘盛了一大碗热汤。他端着餐盘，朝已经在角落占好座的范希走去，无视了斜前方一脸坏笑的谢七羽。

楚歌知道他们经常一起吃饭，但是此刻他没有问出“要不要叫你的朋友一起”这种话，因为他不想，好在范希也没提。

“点这么多。”范希无奈，“我胃口没有这么大的。”

“多补充营养恢复得快呀。”

如果一直不提昨晚，他们好像就是两个普通学生，生活的主要课题是学业和人际，业余爱好之外再发展点或明或暗的感情，就算是比较充实了。

可偏偏他们不是。

“你知道血族管理者是谁吗？学校里的。”楚歌冷不丁地开口，将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范希反问，“关于这个，你知道多少？”

“我有见过两封信，署名不一样。去年是Y，今年是K。我还知道……他们有着一位很强的统领。”

楚歌努努嘴，“就简称他为大魔头吧。”

范希忍住没笑出声。

“嗯，大魔头。”

大魔头就坐在你对面呀，亲爱的。

一直在大魔头和绅士学长中间切换，范希偶尔也感觉自己有点精分，不过无论哪一个他，无论是从前混吃等死的病弱者也好，将爱意展露无遗的追求者也好，什么样的他都存在过了，不知道会让楚歌喜欢上的，究竟是他的哪一种特质。

也不知道若是他明了，他会不会把那种特质藏起来，好叫楚歌看向自己的眼睛里别再冒出什么的特别的感情了。他们还可以如此刷着学生卡吃顿味道不错的午餐，只做普通朋友。所有不客气都是他愿意，所有抱歉都是愧于谎言。

“我不知道，抱歉。”

楚歌一愣，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只能说他们藏得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