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岭2(2/2)
楚歌这一顿饭吃得挺开心。就算谈论的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事,但不得不说和范希呆在一块,他就是感觉很好。哪种好,难以形容。耐心,理解,默契,一个讲述者和倾听者应有的特质他都有,再配上范希独有的温和,楚歌每每提起异族时的焦躁都被削弱了不少。
周围难免有人侧目,很多同班女生对楚歌报以“你居然跟他很熟?”的惊奇眼光,这种反应小小地取悦了楚歌。要不是范希说有事情要回公寓,楚歌估计能和他坐到餐厅打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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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啸威坐在操场看台上雕木头,那锋利的匕首在他手中能转出花来,两条冰凉的胳膊环上他颈脖时,他反手向后刺去,刀尖停留在谢七羽双眸前几毫米的地方。
谢七羽也笑的像朵花似的。李啸威觉得这人真的绝了,被他恶心久了他也快免疫了,他收回匕首,冷声道,“滚远点。”
开阔的操场上,吸血鬼的腐朽气息被鼓动的夏风吹散了不少,随风而来的还有一种冷淡的香水味,李啸威皱了皱鼻,这种味道跟谢七羽给人的感觉不太像,但竟然也不是很违和。
谢七羽当然就不会这么滚了,他咯咯笑了两声,在他身边坐下,然后安静了许久,久到李啸威没忍住看了他一眼。他望着天边,漂亮的桃花眼中印着云,却犹如一潭死水,没有半点灵动的光点。
发现他在看自己,谢七羽就又笑了。
“嘿,别那么暴躁嘛,跟你聊件事。”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你们老师没教你不能种族歧视吗?”
李啸威嗤笑一声,心说我还就歧视了怎么地。
“秦锋要宣战了。”
谢七羽突然切到正题,这六个字说的轻飘飘,但却代表着一场声势浩大的风暴,李啸威顿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什么?”
“提前跟你打声招呼,反正大家下个月都要一起去秦安岭。”
李啸威有点跟不上他跳脱的话了,“大家?一起?”
谢七羽的认真和随便真是以秒为单位随意切换的,转眼间他又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意有所指道,“你不觉得这戏进展得太慢了吗?”
不等他反应,谢七羽站起来跳下台阶,朝操场另一端走去。
“我决定干点什么来加速进程了。”
谢七羽没头没尾的话使得李啸威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他一放学就匆匆回到了孤儿院,一进铁门就被他本来要找的人拦下了。
秦五对他使了个眼神,两人一同走到了僻静的角落。
“秦锋给血族寄了约谈的信函,他们已经不算势均力敌了,终于憋不住。”
李啸威皱起了眉,“现在什么局势?”
“三七开。”秦五沉声道,“范希七,秦锋三。范希的呼声越来越高了,他三四月份做的大清洗收益颇丰,同时还暴露了秦锋拿不上台面的小动作,秦安岭内部都开始出现异议了。”
李啸威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哪怕这是他们早就设想过的情景。
秦五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决,“秦锋可以被推下马,但也不应该是由一只吸血鬼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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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翻着厚重的调研集,记下了零碎的笔迹。立夏之后七点多钟才天黑,楚歌觉得累了便撑着下巴看夕阳,两只蝙蝠从视野中央掠过,他的瞳孔收紧了一瞬。
范希告诉他晚上有事不去吃饭,李啸威不见踪影,班级聚餐他也不太想去,楚歌安安静静地窝在图书馆里,享受一个人的清净。
宋先生抱着明月从他的桌旁走过,微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真好,楚歌很羡慕他。像宋先生一样当一名图书管理员,和一只猫一起守着间硕大的图书馆,想想就很惬意……可惜岁月静好的生活不太适合他。他有一股劲一股气憋着,不泻干净了不行。
如果当年他不是被中立阵营收养,而是被好战派所救,那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在手刃恶鬼了呢?
想这些没用。楚歌合上书,到前台填好借书卡,然后缓步走下楼。通往校门的路有好多条,他选择了从中央花园穿过的那一条。夜风吹来花香,他心存侥幸能再次看见谁的身影。
可楚歌一踏入花园就本能地觉得不太对劲,具体怎么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谁都不在,花草间安静到一种诡异的程度。
不,有人就在附近,轻而又轻的笑声传来,像是顽劣的小孩在跟他玩捉迷藏。楚歌停下了脚步,一股寒意攀上他的脊背。他警惕地环视着四周,直至上一秒还没人的树下,凭空出现了一位少年。
太阳落山了,鲜血遵循地心引力,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谢七羽的手上捏着只濒死的乌鸦,血污溅在他白净的脸上,血和他的眼眸一样深红,他的喉咙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尖牙刺进乌鸦皮肉下的血管里。
“啊,被发现了。”
他笑得像个恶作剧被发现的小孩,笑得楚歌心惊肉跳。
“对不起呀,它一直叫,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