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念（2/2）

那人完全不想听她多说的模样，五官不带一丝变化，像被刻牢的冰冷雕像，眼珠子却是不动声色地来回了几番。

“没想到过了这些年，你竟然变了脾性，变化颇多，差点让我被你骗了去。”

“是因为灵力尽失，怕死而为？”

“还是……你失忆了？”

姬离衣听他这话更是摸不着头脑，却有些恼，总是把她当成另一人，这是何为？

“从头到尾，你都在自言自语道些什么鬼话？”

“我，叫姬离衣，年芳二八一枝花，三百年前我祖父都还没出生，更别说我了，也是从千里外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第一次见到你，第一次知道原来爹说的法术是真的，也是第一次……”她顿住了，继而又坚定了目光，“总而言之，我和你认识的人不是同一个！”

她觉着此人是难缠的，也是不吃软的，好好说话已是无多大用，不如摊开了说清楚，管他听不听得明白，怎么样她都认了。

她就不该来这么一趟，何至于把命搭上。

他倒好，像是完全不在意她所说之言，只当是耳边吹风，不痒不痛，身处在自己想法中，只略勾了勾手指，那包裹“咻”一声飞到他手里握住，那玉雕似的手解开了布带，落到了枯枝残叶堆砌的地上，一条黑红精致的木盒子露在眼前，映在他眼中的，是那上面刻的鎏金图案，使得瞳仁隐隐发亮。

两座高山托着明月，底下是绵延不绝的江水，一旁立着巍峨古楼，顶处卧着一条龙，活灵活现，巧夺天工，像是立刻便会睁开龙睛，飞出他的双目，冲入云霄之中。那木匣子上扣了古铜锁，非对应钥匙无法开启，但以他的境界，随便毁了这吊子锁，破了这盒子身，再轻易不过，然而他并没有如此做。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多年已过，时光荏苒，白马过驹，世间昙花一现、乌飞兔走，都不如我这三百年去的匆匆，像是只眨了一眼，便如流水逝不复回……”

“往事如烟，逝者如斯，万般皆是天命……”

他垂眸低眉，没入黑夜，姬离衣瞧不见他眼中的任何，混沌一片，只知道他的声音此刻如同哀叹，这般令人想要心疼。

她快要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忍不住想要去靠近那个明明危险的人。

她摇了摇头，赶紧打消这样可怕的念头。

“你认得这东西？”她试探了一句，看他那样子，多半有所瓜葛，“那是我父亲的遗物，它本属于我一个祖辈。”

那便是她姬氏宗系最后一脉传人。

他没反应，静静听着。

“听说，她是个很厉害的人，杀过妖怪，降过鬼，会法术也会巫咒。可再厉害，她也终是相逢敌手，略败一筹……”

那人像化成了雕像立着不动，没有任何动作，她仿佛发现了，这东西和故事可以让他安静下来，不再神神叨叨的，东西可以以后再夺，命先保住再说。

“她死后，也太平了下来，所以后辈们成了资质凡庸之徒，与常人无异，过着平凡日子，以为，那一切都是传说。”

他还是毫无反应。

那手上束缚着的枝条已经没了法术操控，软趴趴地挂在她手上，她大喜，趁此机会抽出手，后退几步。

千万，别发现她！

她一步一步后退，再后退……很好……他已经痴迷在故事里了……

……

“你父亲可告诉过你，她是输了，却并非心服口服，她是死了，却是含恨而终？”

“什么？”她顿住脚步，心惊胆寒，一个黑影覆盖而来，一时间竟意识不到他已经在面前了。

“阿月，既然你已重新来过，我们之间是否也可以不论前尘……”他眼睛里终是带了些波光，泛起了涟漪，姬离衣心中一片空白，茫然失措。

这个人不知何时已经环住了她，将她牢牢地困在了自己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