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齐潇2(2/2)
他此时的身份还是魔教护法,就算日后有正名的一天,他也还是个男人,叶云亭出身名门,武功高强人品端正,日后不知多少名门大小姐抢着嫁的,难道要让他年纪轻轻就背上同男人苟合的污点?
思及此处,又想到旭阿蛮所说,只需杀了其中一人,另一人的蛊毒自行得解。当即下了决心,死的绝不能是叶云亭。
他拔/出随身的短刀,长呼几口气,将从小照顾过自己的门中长辈的慈祥面容一一在脑中过了一遍,接着回味了一下叶云亭第一次对自己展露的那个笑容,还有那个被自己强迫的吻。提起刀来,对准自己胸口——
铮的一声脆响,青色的剑光从天而降,手中短刀应声落地,刀身生生被劈成两截,震得他手腕剧痛。
刚才举刀那一下,已用了他全身仅余的力气,现在已经脱力到意识模糊。双眼朦胧间,面前出现一个天青色的身影。
这颜色让他倍感安心,低语道:“叶轩.......”随后就失了意识。
齐潇这一遭昏睡得十分不安稳,一直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他感觉有人抱起了自己,然后一路颠簸了一阵,随后又似被人放平躺在了什么地方。
唇上触感柔软,有什么东西在蹭着自己的唇齿,填入口腔。唇舌被从外到内地舔舐了许久,随着温热的气息浸入口鼻,齐潇视线竟渐渐清晰了些,手脚也恢复了些许知觉气力。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间房间的榻上,被什么人压在身下狠命地亲吻着。
他刀山火海都下过,却从未受过这么大惊吓,疯狂地挣扎起来。吻他的那人察觉到,松开了唇,抬头和他对视上。
是叶云亭。
“叶轩.......你......怎么......”
“别怕。”叶云亭轻声道,“我来了,你别做傻事。”
齐潇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思考了,反正叶云亭对自己做什么他都没意见了。
直到蛊毒的痛处,渐渐被另一种痛处取代。齐潇晕了又醒,醒了又晕,也不知反复了多少次,直到这一波毒发彻底平静,最后一次彻底昏睡过去前,他释然道,这解毒的感觉,还不错.......
再醒来时,发觉自己被一个温暖的躯体紧紧怀在臂弯里,盖着一床暖融融的被子。叶云亭似是早已醒来,温柔地盯着他看。
“你怎么来了?”齐潇道。
“毒发,所以来寻你。”叶云亭道。
齐潇不解:“你怎么知道这毒跟我有关?”
叶云亭道:“毒发后,师父火速请来了医仙丘离真人为我诊治,丘离真人发现了这是蛊毒所致,能对我下手的,也就只有九冥宫的人。我想到你这边应该也发作了,匆忙去寻你,没想到在路上撞见你。”
齐潇道:“你怎知中蛊的另一人就是我?”
叶云亭道:“这蛊毒需二人同时服下,日日与我共同饮食的也只有你了。”
齐潇道:“丘离真人有没有办法彻底解这蛊毒?”
叶云亭道:“有,但解毒所需的离情花粉,需离情花开花方可采到,距离下次花期还有很久。”
齐潇道:“多久?”
叶云亭平静道:“四年。”
齐潇瞪眼道:“要等四年?!那这四年里我们怎么办!”
叶云亭道:“顺其自然。”
他真的很佩服叶云亭,你怎么能这么他娘的冷静!顺其自然?意思是每次毒发了我们就顺其自然地睡到一起就好了?你要跟一个男人睡足四年才能保命你都不慌张不恐惧的吗!
半晌,齐潇心灰意冷道:“你还是让我死吧......”
叶云亭道:“你为何要死?”
齐潇道:“我死了,你的毒就解了,皆大欢喜啊。”
叶云亭在被子里扣住他一只手腕,皱眉道:“为何你死了,我要欢喜?”
齐潇道:“我是魔教护法,你们正派子弟不是人人都盼我这种人死吗?”
叶云亭道:“你不是。”
齐潇道:“不是什么?”
叶云亭道:“不是坏人,至少,不是该死之人。”
齐潇接不上话了。
“那......怎么办......”齐潇道,“咱俩都想活命的话,就只能.......那什么了.....四年啊......”
叶云亭将他按到身旁,拉紧了被子,道:“先休息,以后再说。”
那日之后,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的门派。再之后的几个月,时不时就要私会缓解一下毒发问题。每次,齐潇都绝望地问叶云亭,怎么办,怎么办,以后怎么办,下次也要这样睡下去吗?而叶云亭总是沉着冷静地告诉他,以后再议。
不禁让齐潇感慨到,此人境界之高,凡夫俗子不可比也,飞升得道指日可待啊。
再之后,不到半年,仙盟终于发动了对九冥宫的围剿。那次围剿,仙盟大获全胜。风间道宗主殷暮寒,靠着多年来齐潇传送的情报,轻易地攻破了九冥宫防守的一道又一道阵法。
浴血奋战了几日几夜,四大护法除了齐潇都被斩杀殆尽,九冥宫教主也被生擒处决。
齐潇心里也是豁然喜悦的,待战场清理得差不多之后,他从藏身的暗道行出来,想去找殷暮寒,跟他一起回风间道。
沿路却被四个年轻的天虚门弟子撞了个正着。
年轻弟子眼见魔教护法,大惊失色,纷纷提剑向他直劈而来。
齐潇此时有理说不清,这些弟子又刚刚经历了惨痛的厮杀,根本冷静不下来听他解释。眼下只有先跑再说。
如今的齐潇,回想起当时情境,常常会悔道当初还不如直接死了呢。
齐潇一心只想逃,这几个小弟子还尚年轻,绝没那么轻易将他擒下。正当他就快突破剑阵的包围时,剑光戛然而止,飞溅的血光淋了他一身,甚至溅入了他的眼睛。
齐潇被猛然铺面的血腥恶心得想吐,抹了抹眼睛里的黏腻,再睁眼时,纵然他这一生尸山血海见得多了,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轻。
他记得方才围攻他的有四个人,但此时已经分不清现场的尸块到底混杂了几个人了。碎肉、白骨、血海中星星点点的天青色衣料,如遭万鬼啃噬后的血腥坟场。
“居然都不还手,果然是条正道好狗。”
旭阿蛮穿着一件不知从哪捡来的天虚门弟子服,头发散乱,面孔却白净如常,神色淡然,半点也不像刚经历过一场灭门混战。
“你.......我亲眼见你死的!”齐潇一张口,又被冲天的血气呛得干呕。
旭阿蛮媚笑道:“我又不是第一次死了,云州巫蛊之术,造个假人傀儡替死岂不是太容易了。早在他们冲进来的时候我就放出了替死傀儡。”
齐潇心道,这女人没死,可是个大麻烦。
旭阿蛮道:“我可是看见了,你是如何在混战中浑水摸鱼对那些正道弟子施救的,我真想知道,你是被那小子睡了之后改邪归正的,还是从你进九冥宫时起就是个细作!”
齐潇不想跟她狡辩,眼下他只想怎么杀了这女人。
“不过,以前你什么身份已经不重要了。”旭阿蛮道,“今后,你就只有九冥宫魔教护法这一个身份了。”
齐潇突觉有异,厉声道:“你说什么?”
旭阿蛮俯身在满地堆积的尸块中摸了几把血,涂在自己的脸上、身上、头发上。
“马上你就知道了。”
当数名仙盟弟子赶到时,见到的就是,魔教护法齐潇呆立在一地的尸骨碎块中,一名幸存的天虚门女弟子俯在血海中挣扎着高呼救命。
铺天盖地的刀光剑影冲过来时,齐潇竟然觉得这画面还挺美的,他不能还手,这些人都是正道弟子,亲眼见到自己立于这凶残现场中,必定认定自己是凶手,他们没有错,自己哪怕误杀一个,他的宗主日后都难以交待。
生生死死了这么多年,对疼痛早已麻木,以至于当叶云亭将他一只手臂搭在肩上,紧紧环住他腰身时,他还道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