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信息应景地跳了出来,涂朝阳放下手机,车站里的哄吵无缝衔接地又钻进耳朵里,烦得脑仁疼。他拉起行李箱就往站外走去,心跳咚咚咚的,有种忐忑的心情。
涂家两孩子都省心,这是过去邻居们常说的话。如今涂妈妈气急败坏地说他们不省心,竟让涂朝阳有几分自己终于长大了的感觉。
出租车堵在了刚出站的地方,涂朝阳给妹妹又发了消息,问她要不要紧,涂晚月回话让他不用急,路上注意安全。那就是还没到控制不住的局面,涂朝阳收了手机,眨了眨眼睛来缓解眼球的酸涩。他昨天也才回北京,连夜帮导师办了点事,本来想着去剧组的路上歇歇,这下又得连轴转了。
不过还好他现在都是些边边角角的小角色,赔几句不是人家就放过他了。苦中作乐么,自己选的路,总要走下去。涂朝阳又严肃起来,他实在想不通涂晚月是因为什么和家里闹了矛盾。
他俩在小学五年级之前都差不多一个样。涂晚月不想留长头发,家里就两个小平头。在学校里都穿校服,一不小心便分不清了。幸好他们这模样男女皆宜,没有棱角的温吞长相么,一开始也没人说什么。但四年级暑假那年,涂晚月和班里的男生大打了一架,从此后蓄起了长发。其实初中时他们兄妹俩就已经很不同了,涂朝阳稳扎稳打,属于闷住头学习的类型,而涂晚月成绩好得没话说,优等生的气焰嚣张极了,从初一跳级到初二,还没在新教室坐上半个学期就又跳到了初三。涂朝阳读高一时,涂晚月已经在申请美国的学校。
涂妈妈总拿涂晚月为例来教训涂朝阳,什么你看看你妹妹多听话,读书读得多好之类的。他真是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妈妈这么气急败坏,难道是未婚先孕了?
一路猜测让这路程也不显得多远,涂朝阳在一间私立医院浮夸的大门前晃了晃神,按这情况,他觉得自家妹妹被包养的可能性倒非常大。涂家是富实的小康之家,但这种水平的医院涂朝阳还是头一次来。
脸上有着甜甜笑容的护士妹妹引他到病房门口,离开之前细声细气地嘱咐涂朝阳病人现在还不能吃太油腻的食品。涂朝阳看了看自己手机提着的两盒泡面,笑得脸都僵了。
他一个人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才推门进去。
涂晚月像是被被子簇拥着,她整个人瘦了一圈,面上颧骨都突出来。面色惨白,嘴唇上也没一点颜色。涂朝阳定定地站在门边上,仿佛在确认这是不是自己的妹妹。
“涂晚月。”
涂朝阳真的生气了,气得心疼。在他的记忆中涂晚月从来没遭过什么罪,从来都是光芒四射的,哪曾有过现在这幅可怜样子。
“你先关门呀,咱俩吵架你想让全医院都听到?”不经过网路处理的声音更为嘶哑,涂晚月倒还有劲调侃。涂朝阳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去,看了看挂着的吊瓶,说:“交代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哥,我告诉你一个事儿,你别被吓着了。”涂晚月叹了口气,眼角似有泪花。</p>